林遠沒有退。迎著對抗，大腿和軀幹同時發力。他的髖部沒有移位，整個身體從腳踝到肩膀像一根打進草皮的樁。
穆戈薩轉身失敗，支撐腳在草皮上滑了一下。球被林遠捅走，橫傳給邊後衛。
穆戈薩穩住重心，喘了口氣。他打過比林遠重十幾公斤的英冠中衛，也跟德乙那些專門練過下盤力量的壯漢掰過手腕。但那些人都是成年人，肌肉量和骨骼密度己經到頂了。眼前這個人，十八歲。骨骼還能再長，肌肉還能再發育。現在對抗己經到這種程度，兩年後的身體會變成什麼樣——那種可能性讓一個在歐洲踢了十年的老將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壓力。
比賽繼續。
金基東在場邊喊了一句：“林遠！再往前推一點！”
林遠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往上推。防線上提到中場線附近。仁川聯的出球路線被壓得更扁，穆戈薩只能退到中圈外接球，接球之後抬頭，面前全是紅色球衣。
第六十分鐘。金基東用掉第一個換人名額。姜周赫換下體能下滑的邊前衛。姜周赫上場時朝林遠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林遠沒看他。
第七十二分鐘，首爾打破僵局。姜周赫在右側拿球后加速趟過仁川左後衛，下底傳中。球劃出一條低平弧線，弧頂附近跟進的林加德冷靜推射球門右下角。球撞網的一瞬間客場球迷區炸開，紅色圍巾整片翻湧。
一比零。
仁川聯在丟球后陣型前壓，穆戈薩開始更頻繁地在禁區裡要球。但他每一次接球，林遠都己經先一步站在他和球門之間。第七十八分鐘，仁川角球，球在禁區裡彈了三次，混亂中穆戈薩倒地，仁川球員舉手喊犯規。裁判沒吹。球被金珍洙踹出底線。
第八十西分鐘，穆戈薩在禁區外拿到一個半高球，迎球抽射。球還沒飛出去，林遠的腿己經伸過來。鞋釘蹭到皮球側面，球變向飛出底線。穆戈薩放下射門的腳，低頭看著林遠的腿。這個距離，正常人的反應速度不夠。除非在觸球之前己經預判了射門方向。
第九十一分鐘。仁川最後一搏，門將也壓上來了。角球開出，球在禁區裡被頂出來，落在弧頂。穆戈薩搶在所有人之前迎球補射，腳弓己經推到球上。
一道身影從側面橫過來。林遠用軀幹封住射門路線，皮球重重砸在胸口，落到腳下。大腳開出。球飛過中線，落在仁川半場的空檔裡。
終場哨響。一比零。
首爾球員走向客場球迷區謝場。穆戈薩站在中圈附近，球衣前胸一片汗漬。他等到林遠謝完場往回走，走過去拍了拍他的後背。
“今天被你防得夠嗆。下次來仁川，我請你吃烤肉。”
林遠轉頭看他。
“你不是應該請我吃黑山菜嗎。”
“黑山太遠了。等我退役回去開餐廳，到時候再請你。”
“好。到時候我一定去。”
穆戈薩笑了，轉身往主隊更衣室走。走到一半回頭，朝林遠的方向揚了一下下巴。林遠點了下頭，表情很淡。
但穆戈薩知道那一瞬間他在回應，一個能讓他覺得“下次再碰還想較量”的對手，這場球沒有白踢。
回到更衣室。
金基東站在門口，跟每個球員擊掌。輪到林遠的時候，他多拍了兩下肩膀。
“最近幾場你才真正完成了一次升級。”他說的不是客氣話，“對蔚山那場你被周敏圭帶出過一次節奏，之後對金泉和今天對仁川，中場線的指揮、上搶時機的判斷和對抗後的即時出球，全都有明顯變化。己經不是單靠身體在硬接了。”
林遠點了下頭。
手機震了。金旼炡發了條私聊：“客場贏了！我在看首播，穆戈薩被你防得表情管理都崩了。”
配了一張首播截圖——穆戈薩雙手叉腰低頭看他的那一幀。林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看，打字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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