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地下審訊室,空氣陰冷得彷彿能滲進骨頭縫裡。
頭頂那盞慘白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刺目的光束垂直打在審訊椅上。
曾經不可一世、出入皆是名車保鏢的江淮市首富宋世傑,
此刻正穿著一套寬大的囚服,雙手被冰冷的手銬死死鎖在擋板上。
他的頭髮不再是一絲不苟的大背頭,而是凌亂地散落在額前,那張原本俊美優雅的臉龐,此刻因為憤怒、恐懼和極度的疲憊而微微扭曲著。
“吱呀——”
厚重的鐵門被推開。
陸子誠端著一個保溫杯,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警服,而是一件簡單的黑色夾克,但那種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肅殺之氣,卻讓整個審訊室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
陸子誠拉開椅子坐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濃茶,然後靜靜地看著宋世傑。
他不說話,宋世傑也不說話。
這是一場無聲的心理戰。
在審訊學中,面對這種高智商、高心理素質的罪犯,誰先開口,誰的氣勢就弱了三分。
足足過了十分鐘。
宋世傑終於忍不住了。
他動了動被手銬勒得發紫的手腕,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冷笑:
“陸大隊長,這就沒意思了。劉梅那個蠢女人既然被你抓了,賬本也落到你手裡了,要殺要剮,走程式吧。何必在這裡跟我玩大眼瞪小眼的遊戲?”
“走程式?”
陸子誠放下保溫杯,發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輕笑,
“宋少爺,你是不是對你犯的罪有什麼誤解?二十億的黑金洗錢,涉黑、強拆殺人、組織賣淫、賄賂高官……加起來,夠你在刑場上吃十回槍子了。走程式?你現在連走程式的資格都沒有,你只有等死的份。”
“是嗎?”
宋世傑猛地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突然爆發出一種野獸瀕死前的瘋狂與狡黠,
“陸子誠,你確實厲害。你把我逼到了絕路。但我宋世傑能在江淮市呼風喚雨這麼多年,你以為我真的只有趙副市長那麼幾個廢物保護傘?”
宋世傑身體前傾,死死盯著陸子誠的眼睛,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我手裡,有一張免死金牌。一張大到連你們省廳、甚至中央都不敢輕易動我的牌。”
監控室裡,正在監聽的雷虎和冷鋒瞬間皺起了眉頭。
這小子死到臨頭了,還在虛張聲勢?
但審訊室裡的陸子誠,眼神卻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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