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些治安事件,確實影響惡劣。”侯玉林強裝鎮定,把照片推開,“但陸書記,這是公安機關基層治理的職責範圍,您現在兼任公安局長,大可以下令開展一次治安嚴打行動。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案子拿到咱們四家聯席會議上來,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小題大做?”
陸子誠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青瓷茶杯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當黑惡勢力在火車站大肆敲詐勒索,而直線距離不到三十米的治安崗亭裡,我們的警察在吹空調打遊戲的時候,你跟我說這是小題大做?!”
陸子誠的目光如刀,瞬間鎖定了坐在會議桌末端、正瘋狂擦汗的火車站派出所所長王強。
“王強。”
被突然點名的王強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硬著頭皮站起來,結結巴巴地回應:“陸……陸書記。”
陸子誠冷冷地看著他,猶如看著一具屍體。
“三天前,我親自在你的轄區站了十五分鐘。親眼看著一對六十多歲的老夫妻,被三個自稱是‘恆昌商貿’的打手強行塞進黑車。我很好奇,這麼明目張膽的涉黑涉惡案件,你們派出所為什麼連一個出警記錄都沒有?”
“陸書記,這……這可能是個誤會。”王強強撐著辯解,“那天火車站客流量太大,所裡警力嚴重不足,同志們都在忙著維持進站秩序,可能……可能沒顧上外圍的糾紛。而且那些拉客的,很多都是本地的黑車司機,屬於運管處的管轄範圍,我們……”
“砰!”
一份厚厚的銀行流水單被陸子誠直接砸在了王強的臉上,紙張散落一地。
“還敢拿運管處當擋箭牌?!”陸子誠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你老婆在香港滙豐銀行開的那個隱藏賬戶,每個月五號準時匯入的二十萬港幣,也是運管處給的嗎?!”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王強的臉色瞬間變成死灰,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著,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侯玉林見狀,暗叫不妙。王強這條線雖然級別低,但卻是恆昌商貿在基層的重要保護傘,一旦被連根拔起,必然會帶出泥。
“陸書記!”侯玉林猛地拔高了音調,試圖用官威壓人,“就算王強同志存在嚴重的經濟違紀問題,也應該由紀委或者我們檢察院的反貪部門介入調查。你在這政法委的聯席會議上,公然越權審問一個基層幹部,這不符合組織程式!”
“程式?”
陸子誠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侯玉林,眼底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慄。
“侯副檢察長,你跟我講程式?好,那我就給你看程式!”
陸子誠打了個響指。
會議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省紀委駐江州專案組的周正明組長,帶著四名面容冷峻的紀委工作人員,大步邁入會場。
看到周正明那張標誌性的冷臉,侯玉林和李建國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王強同志。”周正明面無表情地走到王強面前,亮出了手裡的紅色檔案,“經省紀委和市委政法委聯合批准,你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並涉嫌包庇、縱容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現在對你採取‘雙規’措施,並移交司法機關立案偵查。帶走!”
兩名如狼似虎的紀檢幹部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已經徹底癱軟的王強。
“咔嚓!”
冰冷的手銬毫無避諱地在會議室內扣上,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試圖給陸子誠一個下馬威的老狐狸臉上。
王強被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會議室,連求饒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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