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原想了想。“一年多了。”
“一年多。你幫她查了一年多的資料,沒有工資,沒有假期,沒有補貼。你就只是幫她?”
南原沒有回答。沙倉笑了。
“你不是幫她查資料。你是陪著她查資料。”
南原的耳朵紅了。他把視線移到遠處,不看她。雫也沒有看她。她握著水瓶的手指在收緊。
“沙倉。”雫開口了。“嗯?”“你話變多了。”
沙倉笑了一下。“一個人待久了,話就會變多。沒人聽,就說給自己聽。有人聽了,就停不下來。”
雫沒有接話。沙倉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去做飯。你們聊。”
她走了。院子裡只剩下雫和南原。風吹過來,把雫的頭髮吹到臉上。南原伸手幫她撥開。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臉頰,很短,只是一瞬間。雫沒有躲。她的耳朵紅了。
“她剛才說的,”雫開口了,“你別當真。”
“什麼?”
“那些話。她開玩笑的。”
南原看著她。雫沒有看他,看著遠處。她的耳朵還是紅的。
“我知道。”南原說。
他們站著,風吹過來,把地上的落葉捲起來,又放下。雫把水瓶遞給他,他沒有接。她只好自己拿著。陽光落在他們之間,把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晚飯是沙倉做的。燉菜,麵包,還有一瓶馬爾科從修道院帶回來的紅酒。四個人坐在桌邊,吃著,喝著。馬爾科不說話,他只是吃。南原也不說話。沙倉和雫偶爾聊幾句,聊義大利的天氣,聊日本的櫻花,聊那些已經過去很久的事。
“你見過繪奈嗎?”雫問沙倉。“見過。照片裡。你發給我的那張。”沙倉喝了一口酒。“她長得像你。”“哪裡像?”“眼睛。你的眼睛也是這樣,很亮,很冷。”
雫沒有接話。沙倉看著酒杯,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
“她多大了?”“十八。”“大學了?”“嗯。”
沙倉沉默了一會兒。“時間過得真快。”
雫點了點頭。
“你一個人帶她,不容易。”沙倉說。“還好。”“有幫忙的人嗎?”“水琴。紅音。還有——”
雫停了一下。
“還有他?”沙倉看了一眼南原。南原沒有抬頭,在吃麵包。
雫沒有回答。沙倉笑了。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完。馬爾科也吃完了,站起來,把盤子收進廚房。沙倉跟著進去。南原把桌上的麵包屑擦乾淨,把椅子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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