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在凜身後合攏,發出很輕的閉合聲。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和一週前的位置相差無幾,上司依然站在窗邊,手裡沒有茶杯,只有一本合著的資料夾垂在身側。
你上次說,你需要看到收益。上司沒有寒暄,直接開口,語速比平時略快,我今天可以給你一部分。
凜在椅子上坐下來,沒有表現出意外,但上司那句話的開場方式確實比他預期的更直接。他正在迅速評估——沒有寒暄,沒有鋪墊,上司在讓他開口之前就先把自己要給出的條件擺了出來。這和他一週前我會等的態度形成了微妙偏移。
我在聽。凜說。
關於主的資訊。上司轉過身,但沒有走到桌前,依然保持著窗臺邊緣的位置,你之前問過,我當時說它需要被而不是被。那是當時我能給你的最佳表述。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凜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凜仍在接收。我這裡有一些主的基本資訊——它的觀測範圍、能量特徵、以及它與其他能量形式之間的作用邊界。這些資訊不在調停者體系的任何公開分類中,但它是可以被調動的。如果你願意重新考慮參與,這些可以作為開始。
凜略微向前傾了一點點。你是說,你願意把這些資訊給我,作為表達誠意的方式?
你可以那樣理解。上司的聲音平穩,我看了一週的靜止狀態。你說明了自己的邊界,我沒有在那一週裡嘗試突破它。現在我想用資訊來重新開啟對話。
凜靠在椅背上,維持著一個正在評估的姿態,大約三秒後開口:資訊先給我看。我看完之後,給你一個答覆。
他刻意用了而不是或——那道措辭的模糊性是故意的,讓最終解釋權保持在自己手中。
上司沒有猶豫。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臺終端,手指在上面快速操作了幾秒,動作流暢,沒有任何停頓。加密傳送。加密方法是上次你發訊息給我的那種——上任調停者的格式。你能解開它。
凜的瞳孔有一道輕微的收縮。你也會那種方法。
能用。上司說,用詞精準地避開了和之間的任何確認,上次你發訊息的時候用的是它,我解開了。既然你能用那道格式加密,我也可以用那道格式傳送。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完成了最後的操作,然後放下終端。資訊已經發出去了。你的終端會在你回去之後收到它。
凜站起來,走到門口。他的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側過身來看向上司。我應該看完之後再考慮下一層嗎?
不著急。上司說,資訊量不大,但它足以讓你決定是否要繼續看下一層。你回去先看,然後告訴我你的決定。
凜推開門,走進走廊。步速維持著慣常的節奏,但他的意識已經提前回到了住處,正在想象那組加密資訊在終端螢幕上展開時的樣子。上司當機立斷,在他宣告不參與之後立刻用資訊作為開啟通道的手段,那道選擇的果斷性本身就是一個數據點。
他回到住處,關上門,把外套掛在椅背上,然後坐下來點亮終端。螢幕上顯示新訊息標記,發件人編碼對應上司的辦公室埠,加密格式和他之前收到的那道指令完全一致。他伸出手,開始輸入第一道金鑰,感覺到指尖接觸螢幕的位置有一種幾乎不存在的溫熱感,像是資訊層本身正在對解碼者的接觸產生回應。
那組資訊在他的操作下逐層展開。關於主的基本資訊——能量波動的週期、觀測範圍的邊界、與其他高層能量形式之間的互動模式——正在以他之前從未接觸過的精度鋪滿他的螢幕。他坐在那裡安靜地讀著,偶爾停下來,在筆記本上記錄幾個關鍵詞,像是在一片他之前只知道存在、卻從未見過地圖的地形上,標記出第一批自己能夠確認的座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