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窗外冬
窗外冬風凌冽刺骨, 沙沙拍打木窗，帶起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學子們早已散盡, 偌大屋內只剩程金池和陸文軒兩人, 四下安靜，連帶著心臟鼓譟跳動聲音都清晰可聞。
陸文軒見程金池不語, 久久沉默, 心中不由得焦急, 再度攥緊了程金池的衣袖，比自己的媳婦兒和別人跑了還要著急上心, 忍不住上前一步, 再度勸道：
“先生！蘇家已經收了聘禮，便是默認同意了這門親事。若再猶豫拖延下去，說不定改日就要確定婚期、舉行婚宴, 到時候，一旦蘇家的花轎抬進了陸家門，一切都來不及了！”
程金池手腕猛地一滯。
陸文軒都懂的道理，作為他的夫子的程金池又怎會不懂：
“我並非.......並非是有意猶豫拖延。”
程金池抬起頭，看向陸文軒的瞳仁清明一片：
“只是......我現在本就是逃犯身份, 又只是普通學堂的夫子, 連蘇府的大門都進不去，更遑論買一輛私奔逃跑的車門, 帶著儀兒離開。”
“先生放心，一切都有學生。”陸文軒用力抓住程金池的手腕, 低聲道：
“先生授學生以詩書，教學生知世、懂禮、做人，要做一個君子。如今先生有難, 學生自當盡全力幫先生，倘若連報答師恩都不能做到，那還考什麼科舉，當什麼官，做什麼君子？”
“........”
程金池抬眼看向自己的學生：“可蘇府守衛森嚴 ，院牆高築，我尋不到半點機會見到令儀.....你有何計策？”
“學生有辦法。”陸文軒壓低聲音，身子微微前傾，字字清晰，
“外界都傳我與蘇令姝定下婚約，我可以藉著探望未婚妻的名義，光明正大進入蘇府。先生換上粗布短衫，假扮成我的貼身侍從，隨我一同入府。待到見到師母，你們趁機匯合，帶著孩子，一同私奔逃出清水城，尋一處無人知曉的地方安穩度日。”
“私奔……”程金池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
漫長的沉默籠罩學堂，無數念頭在心底翻湧。
程金池並不是在乎虛名禮法的那種人——
只是私奔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按照大周的禮法，蘇令儀現在已經有了婚約在身，和程金池私奔，便視作背夫在逃，一旦被蘇家人抓住，按照宗族禮法，不僅蘇家人可以動用私刑，用族棍毆打，官府按照律令，也要杖責一百，關入牢房，監禁兩年。
如此一番，哪怕不死，也得殘了。
許久，程金池長長撥出一口氣，眼底的猶豫盡數散去。
私奔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倘若真的不幸被抓，那也就是他們兩個人這輩子是苦命鴛鴦，註定不能在一起。
“便依你之計。此番恩情，我銘記在心。”
程金池俯身，對陸文軒行了一禮。
陸文軒慌忙扶起他：“夫子，何必客氣。”
他說：“夫子放心.......學生定會全力助你的。”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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