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誰突然變得很奇怪?”
“阿念...”
凌洛努力組織著語言,“他最近老是做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說前幾天他把我的手機充電器藏起來了,我找了半天沒找到,後來發現他在我床頭櫃上放了一個新買的。”
“我問他,他說舊的壞了,給我換了個新的。但那個舊的明明沒壞,我之前還用的好好的。”
凌洛皺著眉頭,“以前他也這樣,但最近感覺就好像他隨時在觀察我,我還沒開口他就知道我想要什麼。”
“昨天晚上我還沒開口說餓,他就已經把宵夜端到我面前了。你說這正常嗎?”
沈淵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凌洛的後背。
凌洛的脊柱溝從他的視線邊緣延伸下去,像一條被光削成一半的河流。
沈淵的聲音在凌洛耳畔響起,“有一種情況是,他在用他的方式侵入你的生活。”
“比如把充電器換成他新買的,那你當每次充電用到這個充電器的時候,都會想到他。”
凌洛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他又問了一句:“沈醫生,你說這些是為什麼?就是你剛才說的那些。”
沈淵的手掌落在他的肩頭上,隔著那層薄薄的理療毛巾,能感覺到底下的皮膚傳來的溫度。
“很多親密關係都需要算計才能長久。”
“溫先生肯定在想:如果用我買的東西替換他原來的東西,他每次用的時候都會想起我。”
“這不是算計嗎?肯定是的。但這種算計裡沒有惡意。”
凌洛微微愣了一下,顯然沒有理解這些話的意思。
“算計?”
他隱約覺得沈淵話裡有話,但那層話外音像是一層被水浸透的薄紙,讓他摸不透具體的形狀。
“維繫關係本身就是最高明的算計。”沈淵的聲音很平穩,“所有心甘情願的背後,都是精準的滿足。”
凌洛趴在診療床上,眉頭微微蹙起。
他覺得這話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裡不太對。
但凌洛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哪裡不對,沈淵的手指已經從他的肩胛骨滑到了頸椎兩側,拇指輕輕按在他顱底凹陷處。
那個位置太敏感了,酸脹感從顱底順著脊椎往下蔓延,瞬間把凌洛的思緒打斷了。
他看不到沈淵的表情,只能聽到那個低沉的聲音繼續從頭頂落下來。
“任何感情從來都不是靠本能就能長久的。它需要你算計如何讓彼此都舒服,需要你刻意去維繫平衡,而不是理所當然地消耗。”
“人不可能只靠喜歡這兩個字走完一輩子,總有一些你不想做但為了對方願意去做的事,那不就是算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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