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季世淮指尖敲擊桌面的聲音。
噠,噠。
凌洛坐在王姐旁邊,微微偏過頭,用氣音問:“王姐,這個季總一直都這麼頂嗎?”
王姐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腳,用眼神示意他別說話。
凌洛閉上了嘴,但那雙鳳眼還是忍不住往主位瞟。
季世淮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把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薄唇勾勒得更加分明。
他表情很淡,眼神很冷,整個人像一座大冰雕,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連他面前的空氣都好像比別人那邊低了幾度。
凌洛眨了眨眼,這個甲方...
氣場好強。而且說話好直接,一點情面都不留。
預算報價這種東西,不都是可以談的嗎?怎麼一上來就直接掀桌子?
凌洛想起自己以前參加游泳比賽,遇到不服氣的對手,也是當面比試清楚,從不拐彎抹角。
但季世淮這種掀法,比他狠多了。他只是在泳池裡掀水花,人家是在談判桌上掀天花板。
凌洛正想著,季世淮的視線忽然轉了過來。
“王館長。”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藍海作為專業機構,在預算稽核上,沒有提前把關嗎?”
王姐的後背瞬間繃直了,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職業假笑,這是她面對難搞甲方時的拿手錶情。
“季總,導演組提供的只是初步方案,我們藍海這邊確實還需要進一步稽核。您提的這些問題,我們後續會...”
“後續?”季世淮嗤笑了一聲,輕飄飄的,但落在耳朵裡卻比任何大聲的斥責都更讓人難堪。
“你們就拿著一個這麼漏洞百出的初步方案來開籌備會,讓我投錢,然後告訴我後續再稽核?”
他把手裡的資料夾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紙張散開,有幾頁滑到了桌子邊緣,搖搖欲墜。
“我是投資人,不是做慈善的。”
季世淮每個字都像裹著冰霜,砸在每個人心上。
“我要看的是有明確回報預期的正式方案,不是這種敷衍了事、漏洞百出的草稿。”
他頓了頓,視線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總導演和製片人臉上,眼神銳利。
“一天。”季世淮豎起一根手指,骨節分明。
“給你們一天時間,把預算重新核算,把漏洞補上。”
“我的時間很寶貴,如果明天我看不到滿意的方案,這個專案,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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