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懷衍眯了眯眼,隨即綻開一個更虛假的笑容,“誰應聲是誰咯。怎麼,陸總覺得自己不是?”
一直安靜作畫的沈淵,此時緩緩放下了筆。
他沒有抬頭,清冷的聲音卻清晰地插入這場無聲的硝煙:
“心理學上有種投射效應,指個體將自己身上所存在的心理行為特徵推測成在他人身上也同樣存在。”
“只有犬科動物眼中,萬物才皆是可供爭奪啃食的骨頭。人的視界,理應更廣闊些。”
沈淵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望向池懷衍的側臉,“池先生,你是在以犬類的視角,揣度所有人的心思麼?”
這話看似平靜,卻比池懷衍的直白挑釁更刺人。
池懷衍嘴角的笑容徹底冷了下來,他面向沈淵的方向,桃花眼裡結了一層薄冰。
“沈醫生不愧是文化人,罵人都不帶髒字。”
“怎麼,披上白大褂,就真當自己是清心寡慾的神仙了?”
“你那雙眼睛盯在誰身上,當別人看不見?”
他偏了偏頭,語氣裡全是諷刺,音量控制得剛好夠幾個男人聽清。
“你那本子上畫的是誰?你那雙眼珠子粘在誰身上?你那褲襠裡...”
“算了,給你留點面子。沈醫生,你以為你跟我們有什麼不一樣?”
他是想當凌洛的狗沒錯,但從沈淵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那麼讓人火大呢。
要當也只能他當,輪得到一個變態在這兒裝清高?
只怕是當起狗來,比他還狠吧?
“行了。”陸澤川放下茶杯,瓷器發出一聲脆響,“別在這裡吵。”
池懷衍非但沒收斂,反而像是被激起了逆反心理,立刻把矛頭轉向陸澤川,聲音帶著挑釁:“陸總,你裝什麼?你比我們誰都著急。”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贊助這個推介會?不就是想給他搭個臺子,讓他記你的好?可惜啊...”
他瞥了一眼臺上光芒四射的人,語氣酸澀又得意,每個字都在往陸澤川心窩子上戳:
“臺子是你搭的,可站在上面發光的人,吸引來的可不只是你一個人的目光。你這算不算,為他人作嫁衣?”
陸澤川沒有反駁,也沒有看池懷衍,他只是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像把什麼不甘心的話和涼茶一起嚥了下去。
澀味在心尖上蔓延,涼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
側邊的溫念洛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他的嘴角彎了一下,眼神卻很冷。
“不好意思。”溫念洛淡淡開口,聲音剛好能讓前排幾個人聽到。
池懷衍側過頭,看到溫念洛那張儒雅斯文的臉,愣了一下,隨即不爽地頂了頂側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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