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一聲不堪重負的擠壓聲,在寂靜的影音室裡響起。
季世淮緩緩鬆開手,那支昂貴的定製遙控器邊緣,留下了幾道清晰的裂痕。
塑膠碎片刺進他的指腹,滲出一顆顆細小的血珠,可他卻好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季世淮陰惻惻地盯著螢幕上那截被反覆播放特寫的腰,以及沈清靠在凌洛懷裡時那副矯揉造作的姿態。
胸腔裡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幾乎要破膛而出,燒得他恨不能鑽進螢幕裡,把那個不要臉的東西從凌洛身上扯下來!
“不、要、臉!”
季世淮對著螢幕上沈清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不、要、臉、的、賤、貨!”
那聲音又低又沉,不知道到底是在罵沈清刻意做作的表演,還是在罵那些對著凌洛腰線瘋狂嚎叫的彈幕,又或者,兩者皆有。
一個靠賣笑上位的戲子,也配在他面前演這出?
扮什麼柔弱可憐,還在水裡裝抽筋?
怎麼不乾脆抽到沉底,一了百了。
你以為你摔進他懷裡,你就是特別的了?
你以為他對你笑一下,溫聲問你一句,你就在他心裡有位置了?
痴心妄想!白日做夢!
凌洛是什麼人?他對誰都好,對誰都溫柔不設防。
他救你這種戲子,根本不是因為你特別!就算掉進水裡的是條狗,凌洛也會跳下去撈!
季世淮的指尖在遙控器上慢慢蜷縮,指節一根一根地收緊,碎掉的塑膠邊緣嵌進皮膚裡,刺痛從手掌蔓延到心口。
他想起那天在泳池邊,凌洛把他從水裡拖上來,跪在他身邊,哭得渾身發抖,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他臉上。
他以為那是凌洛在乎他的證據。
不在乎你的人,會為你哭嗎?
不在乎你的人,會跪在你身邊,嘴唇貼在你的嘴唇上,拼命往你的肺裡吹氣嗎?
可現在,看著螢幕上凌洛用同樣可靠的手臂撈起沈清,用同樣溫和的語氣安撫童瑤,季世淮忽然不確定了。
也許,凌洛對誰都是那樣。
誰掉進水裡,他都會跳下去撈。誰哭,他都會蹲下來擦眼淚。不是因為你特別,只是因為他做不到見死不救。
凌洛的心太軟了,軟到對誰都好,軟到誰都覺得自己是特別的。
可如果所有人都特別,那就沒有一個人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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