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身邊的人,都是真的想幫你?”
“陸澤川給你砸錢,池懷衍圍著你轉,rin從法國追過來...”
季世淮輕輕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誚。
“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對你的好,都是要回報的?”
凌洛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池沿上輕輕收攏。
水珠從他的睫毛上滑下來,掛在眼角,在波光裡閃了一下。
“你現在還有這張臉,還有這副身材,所以他們願意追逐你。等這些都沒有了,你還能留住誰?”
季世淮在一層層地剝開一個他一直覺得遲早會被剝開的事實。
推介會上,他見過凌洛被男人們眾星捧月地圍在中間的樣子。
季世淮當時坐在最後一排,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也把自己的表情藏得很好。
他不信那些男人是真的欣賞凌洛,他只信一件事——
人性的本質是趨利避害。
凌洛現在有利用價值,所以被圍著。等利用價值消失了,就會被丟棄。
他只是在幫凌洛提前看清這個事實。
他只是把別人藏在心裡的話提前說出來了。
他是在幫他。
凌洛浮在水裡,渾身溼透,仰著頭,看著岸上那個如同審判者般的男人。
溼漉漉的黑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滑。波光在凌洛臉上流轉,把他右眼尾那顆小痣映得格外孤立無援。
凌洛張了張嘴,想說不是這樣的。
陸總是真心看好藍海的發展,池哥是把他當哥哥當朋友,rin先生是惜才...
可話到嘴邊,卻被季世淮那冰冷篤定的目光堵了回去。
“你到底想說什麼?”凌洛的聲音有些發緊。
季世淮似乎很滿意看到凌洛此刻的反應,他蹲下來,和凌洛平視。
逆光的陰影又移了回來,把季世淮的臉重新遮在黑暗裡。
兩個人的臉,近到凌洛能看清季世淮眉骨上那道淺淺的疤痕,像一道被畫上去的線,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他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冷調香水味,很討厭,和季世淮這個人一樣討厭。
“凌洛,我想說...”
季世淮淡淡開口,“你應該知道,良禽擇木而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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