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對凌洛來說是可替代的。
沒有溫念洛,他可以點外賣,可以自己洗衣服,可以睡沙發。
他的生活不會因為少了任何一個人而停擺,沒有人在他這裡是“不可或缺”的。
凌洛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抬起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有些僵硬地拍著溫念洛的後背,乾巴巴地重複道:
“阿念,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成年人嘛,就是要獨立,要自己扛事情,不能事事總想著依賴別人...”
“這和你是否成年沒有關係。”溫念洛打斷他,聲音嘶啞又偏執。
他雙手捧起凌洛的臉,手指微微用力,指腹陷進凌洛臉頰的軟肉裡,強迫凌洛直視自己。
沒有眼鏡的遮擋,那雙眼睛裡的情緒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
“洛洛,你可以嘗試依賴我。”
溫念洛一字一句地說著,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口最深處挖出來的,帶著血和肉。
“我很有用的,真的。”
“我可以幫你解決所有麻煩,可以做你最忠實的聽眾,可以在你累的時候給你肩膀,在你難過的時候陪你醉酒,在你開心的時候和你一起開懷大笑。”
“我想成為你唯一的依靠,這並不是隨口說說而已,是我此生唯一想做成的事。”
溫念洛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可他全然不顧,只是執拗地盯著凌洛。
淚水模糊了視線就眨一下,讓新的眼淚把舊的沖走,好讓自己看清凌洛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洛洛,我活了二十多年,前一半在孤兒院看人臉色,後一半在社會上掙扎摸爬。”
“我吃過很多苦,受過很多冷眼,曾經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不會有人愛我,我也不會愛上任何人。所以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以為這樣就不會受傷,不會失望。”
“可是遇見你之後,一切都變了。”
溫念洛的聲音哽咽了,卻依舊堅持說下去,彷彿這些話已在心底醞釀發酵了太久,今日必須傾吐而出,否則那顆心就要被撐破。
“你是照進我黑白人生裡的唯一一抹亮色,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嚥下一口哽塞的眼淚。
“遇見你之後,我開始想要貪戀你的溫暖,開始幻想那些我曾以為與我無關的未來。”
“我開始變得不像我自己,會因為你的一個笑容開心一整天,因為你隨口的一句話胡思亂想,因為你一次晚歸就坐立難安...”
溫念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淚卻流得更兇:“我以前從來不哭的,真的。我一直覺得眼淚是軟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是遇見你之後,我變得好愛哭。”
“看到你受傷我會心疼得想哭,看到你和旁人親近我會忮忌得想哭,想到你有一天可能會離開...我會怕得渾身發冷,眼淚自己就掉下來了。”
溫念洛抬起手背,用力擦了一下眼角,擦完眼淚又湧出來,怎麼也擦不幹。
“洛洛,我不是什麼完美的人。我自私,偏執,佔有慾強到可怕,敏感又多疑。”
他這樣破碎的人,從裡到外都是裂縫,每一道裂痕都鐫刻著從童年開始累積的傷痛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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