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費力地在溫念洛懷裡轉過身，面對著他，然後抬起雙手，掌心輕輕覆在那雙哭得發燙的眼皮上。
溼漉漉的睫毛在他掌心下輕輕顫動，帶來細微的癢意。
“這樣好點了嗎？”凌洛問，語氣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
他小心地控制著力道，用指腹輕輕按摩著溫念洛紅腫的眼周。
溫念洛在凌洛掌心的黑暗裡閉上眼睛，視覺被剝奪，其他的感官便更加敏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洛掌心的溫度，那雙長期握水線的手有一點薄薄的繭，蹭在眼皮上，粗糲又溫柔。
溫念洛還能聞到凌洛身上清爽乾淨的氣息，聽到那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這一切，都讓他的心漲滿了甜蜜的暖流，像一條幹涸已久的河床終於等來了春汛。
溫念洛在黑暗中無聲地勾起嘴角，輕輕喟嘆。
我要永遠愛上你了，洛洛。
不，是已經愛到無法自拔，愛到只想把你揉進骨血，合二為一。
凌洛正專心致志地捂著溫念洛的眼睛，壓根兒沒把主角受今晚那些顛三倒四的話當真。
在他看來，今天溫念洛哭得太狠了，情緒大起大落，人在這種時候往往容易脆弱，容易說些平時不會說的話，做些出格的舉動。
這種肉麻兮兮的情話，他從小到大沒聽過幾次，不太習慣，也分辨不出其中幾分真幾分假，所以乾脆當成是情緒宣洩的一部分，左耳進右耳出，壓根兒沒往心裡去。
溫念洛忽然輕輕握住了凌洛覆在他眼睛上的那隻手，拉了下來。
他的手指慢慢下滑，從凌洛的指尖滑到掌心，又從掌心滑到手腕，在脈搏跳動的位置按了一下。
凌洛還沒反應過來主角受到底要幹什麼，溫念洛就已經緩緩靠近。
然後，在他茫然無措的注視下，溫念洛低下頭，輕輕吻上了他的唇。
那個吻很輕，只是碰了一下，嘴唇和嘴唇之間短暫地相觸。
溫念洛退開少許，觀察著愛人的反應。
凌洛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還保持著被吻之後微微張開的形狀。
看起來有點傻，又有點可愛。
他呆呆地坐在那裡，像是宕機了的電腦，大腦還在緩慢處理剛才發生了什麼。
凌洛覺得這發展不太對，自己應該躲開的。
可如果他躲開了，溫念洛會不會覺得被拒絕，然後難過又要哭怎麼辦？
他不想再看到溫念洛流淚了，那雙眼睛紅起來的樣子，讓他的心也跟著不舒服。
就在凌洛猶豫的這幾秒，溫念洛已經從他的怔愣中讀出了默許。
眼底有什麼東西沉沉地墜了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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