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他的職業,他工作的游泳館,他參加過的節目,他在社交媒體上發過的每一條動態...
宋知渡甚至找到了藍海游泳館的平面圖和周邊街區的衛星地圖,像一隻在黑暗中摸索的飛蛾,一點一點地拼湊出那道光的位置。
他又用了一週的時間,制定了整個計劃——
逃跑,然後僱人揍自己,藉機靠近凌洛。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先實施了逃跑計劃。
精神病院的圍牆很高,頂端還裝了通電的鐵絲網。
但宋知渡觀察了很久,發現東南角有一棵銀杏樹,樹枝正好延伸到圍牆上方。
他趁著值班護士換班的間隙,爬上了那棵樹。
耳朵裡灌滿了風聲和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動的聲音,夜風貼著皮膚流過,比想象中的更涼。
宋知渡翻過那道圍牆,跳到了外面的草地上。
落地的時候腳踝傳來一陣刺痛,但他顧不上疼,爬起來就跑。
銀杏葉在身後簌簌響成一片,風從耳邊灌過去,反倒像一隻手託著宋知渡的後背,把他往自由的方向推。
宋知渡跌跌撞撞地跑過那條長滿荊棘的小路,半個身子都是麻的,一直跑到天亮,終於在公路邊攔下了一輛過路的貨車。
他坐在敞開的車廂裡,風比剛才更猛烈地灌進衣領,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才看到城市的輪廓緩緩從地平線上升了起來。
下車的時候,宋知渡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那座白色的建築已經消失在晨霧中,就像他的過去一樣,看不見了。
接下來的事情,和宋知渡預料的差不多。
凌洛一個人就放倒了那幾個他僱來的混混,動作乾淨利落,比他想象的還要能打。
宋知渡蜷縮在牆角,透過手臂的縫隙望著凌洛,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樣。
啊,他終於親眼見到了這個人了。
混混們連滾帶爬地跑了之後,凌洛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問他有沒有事。
宋知渡抬起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竟然比電視上還要好看。
那雙鳳眼比鏡頭裡更清澈,淚痣也比螢幕上更生動,連呼吸帶起的那一小片溫熱空氣都比他想象中更加真實。
宋知渡直接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凌洛的腰,喊出了那句他練習了無數次的話。
“Daddy!我終於找到你了!”
除了“攀情人關係”是提前想好的,其他都是宋知渡的即興發揮。
裝失憶,裝可憐,裝委屈,裝無辜,裝成一個什麼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有個“Daddy”的可憐蟲。
他故意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讓凌洛以為他們之間真的有那層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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