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柳玉娘被押走那天,沒有人去送她。
她侵佔財物,故意隱瞞重傷,還在欽差面前作偽證,數罪併罰,被判流放。
臨走前,她隔著囚車喊父親。
父親背對著她,沒有回頭。
可我知道,他不是突然變得冷硬。
他只是終於明白,有些心軟給錯了人,就是遞刀。
父親最終辭了官。
他把這些年攢下的家產拿出大半,用來修堤和安置災民。
顧行舟被卸去官職,從最普通的水兵做起。
他不再站在大船上發號施令,而是每天划著小船,去最危險的水道救人。
謝臨淵也離開了太醫院。
聽說他留在災區,誰傷得最重,他便先救誰。
他們都在補償。
可補償是他們自己的事。
我沒有義務回頭看。
三個月後,我的傷口終於長好。
只是陰雨天仍會疼。
秦渡說,斷竹傷得太深,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
我用追回來的嫁妝,在災營旁建了一間醫館。
門口沒有高高的門檻。
裡面專門留了幾間屋子,收治無處可去的女子和孩子。
秦渡成了醫館裡最忙的大夫。
他嘴上總說人手不夠,真有人來了,又從不往外趕。
有一回,一個小姑娘只是擦破手,他也蹲在地上包了半天。
我忍不住問:
“這麼點傷,也值得你忙?”
秦渡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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