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緊皺的眉頭並沒有因為馬奇志的質問而舒展，反而擰得更緊了。他對秦衛東還算了解，口碑不錯，應該不至於幹這種糊塗事。
馬奇志卻將準備好的證據拿了出來：“領導，這是我們家樂副所有的證照，一應俱全！完全能證明我們是合法合規的生意！”
“這裡面有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食品流通許可證等等！每家店都是合法註冊，手續齊全！”
孫德邦遞上另一本：“這是我們孫家坳磚廠的建設批文、工商登記，以及與陳平簽署的合作協議！所有程式都是按政府要求走的！”
“還有我們正在籌備的半機動車廠、製衣廠的相關檔案，雖然沒有最終批覆，但前期手續完備，並無違規！”
最後，孫德邦鄭重其事地拿出那本記載著磚廠每一筆收支的分紅賬本翻開，賬目清晰，日期、金額、分項、村民分紅簽字、村集體留存用途，修路、建校，一筆筆清清楚楚，甚至在分紅金額旁，還按了村民的指印。
馬奇志在領導翻看他們遞過去的證據時，又掏出一封信，憤然道：“這裡還有永光職工聯名的舉報信，上面有所有跳槽人員的簽名，和情況說明。”
“完完全全可以證明他們是在自願的情況下，選擇跟著陳平開辦製衣廠的，這根本就不是侵吞國有資產，而是秦衛東強行扣在陳平頭上的罪名。”
“至於投機倒把，您也看到了，這裡所有的證照都是齊全的，是國家部門承認的，要是投機倒把，相關部門能給我們頒發證照？投機倒把這個罪名顯然也不成立。”
“說陳平剽竊集體成果，更是無稽之談，秦衛東根本就拿不出證明，超甜瓜是陳家村集體研究出來的！”
“他還給我們扣詐騙的帽子，說家樂副搞得活動是用來圈錢的，領導您隨便找個在我們超市消費過的顧客問問，就能明白，詐騙這個罪名也是子虛烏有。”
“您說，這算哪門子侵吞國家資產、投機倒把和詐騙？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嗎？”
“將心比心，您碰到這樣的事，申冤無門，您生不生氣，憤不憤怒？會不會跟我們一樣選擇鬧事？”
領導一頁頁地翻看著批文和賬本。特別是那密密麻麻按著村民指印的聯名舉報信，讓他的心頭不由升騰起一股怒火。
他最初以為這些人只是刁民聚眾鬧事、試圖以“法不責眾”的形式向政府施壓，但在這些實實在在的證據面前，他的想法完全改變了。
如果這些證照和賬目是真的，那秦衛東就不僅僅是工作失誤了，而是在惡意扼殺一個正在發展中的私有企業。
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合上賬本，抬起頭看向馬奇志：“好！你們反映的情況，我知道了。”
說著，他凌厲的環視眾人：“但是！無論你們有多大的冤屈，聚眾圍堵省中樞大門的行為，都嚴重違反了法律，是對政府權威的公然挑戰！”
“我現在要求你們，立刻！馬上！解散隊伍，有序撤離！否則，無論你們有沒有道理，我都會通知公安部門依法處置！政府維護秩序的威嚴，不容褻瀆！明白嗎？”
馬奇志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首視領導，不亢不卑道：“領導，解散可以。但也請您理解我們，務必不要食言。”
“我們這不是在威脅政府。我們是害怕、是寒心啊！您看看我們今天站在這裡的，有返城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知青。有希望日子越過越好的農民，還有像永光那樣發不出工資，好不容易找到新崗位的困難職工。”
“陳平響應國家改革開放的號召，帶領著這些人致富，自食其力，這是實實在在替政府分擔就業的壓力，解決了上千人的飯碗問題！”
“可結果等來的不是鼓勵和扶持，而是位高權重的秦衛東的打壓，拿著一份捕風捉影的舉報，連像樣的證據都拿不出來，就首接抓人、封店、關廠！”
“如果我們不是走投無路，堵到這裡來喊冤，您能聽到我們的聲音？誰管我們這上千人的死活？政府的公信力在哪？”
“這樣的做法，怎能讓我們這些百姓敢信政府？怎麼能不讓我們心寒？”
馬奇志的話異常刺耳，卻也是字字句句敲在了領導的心坎上。
“所以，我只能向領導承諾，今天我們會按您所說的撤走，但明天我們會再來，一天問題不解決，我們就伸冤一天，一年不解決我們就伸冤一年。”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領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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