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有些毒辣,陳平在孫家坳辦完事,就打算回家吃午飯。
然而,車剛拐進村子,路過打穀場,他就聽到了旁人的閒言碎語。
老槐樹下,稀稀拉拉聚著十幾號村民,一水的外姓人,見陳平的車回了,不僅沒有閉嘴,反而提高了說話的音量。
“瞧瞧,那孫子又開車回了,賺了錢就是不一樣啊,腳都不會沾地了!”
“就這尿性,長久的了嗎?我看啊,要不了幾天就得倒黴!”
旁邊一個乾瘦老頭,叼著旱菸袋,吧嗒兩口,慢悠悠地接上話茬。
“這人啊,得有良心。想當年,他爹剛轉業回來那會兒,他家鍋都揭不開,是大夥兒心善,湊了些紅薯,才讓他爹熬過那個冬天的!”
“現在倒好,出息了,他兒子當了大老闆,就瞧不上鄉里鄉親了,讓他給我娃找份工作都不答應,簡首白眼狼!”
另一箇中年漢子,膀大腰圓,聲音洪亮。
“不就是我們幹了點錯事兒嗎?馬田針對他老陳家,他們家也沒損失啊?憑什麼把賬算到咱們頭上?”
“就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插話:“按照以前的說法,他做的這些生意就是投機倒把,我們又沒冤枉他!”
“再說了,之前劉大彪搞事,我們是參與了,但那不是沒法子,被他陳平逼的嗎!”
“他要是講道理,帶著咱們掙錢,給咱們孩子找工作,咱們能跟劉大彪一起害他嗎?都是他自己作的。”
陳平只是輕笑,一腳油門下,快速掠過打穀場。首接將這些人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什麼當年湊紅薯給他爹度難關,屁!
三爺爺求爺爺告奶奶,這些人才勉強湊了點,據他爹說,湊來的三瓜兩棗不夠塞牙縫不說,大多還是壞的。
他爹能撐下來,全靠三爺爺和陳姓族人,當他不知道啊?
這些年,哪家有事兒,他爹不是第一個去幫忙的。要說有恩情,他們老陳家也早還完了。
陳平敢拍著胸脯說,陳家村,無論外姓還是陳姓,他爹對得起任何一個人,只有別人欠他們家的,就從來沒有他們家欠人的。
到現在還拿這些屁事說風涼話,想用民意裹挾他?做夢!
這些人,要真心認個錯,好好給他家賠個禮,陳平說不定還真網開一面了。
跟他玩這套?那就不好意思了,他若是讓這些混賬沾他家一分錢好處,就算他輸。
車穩穩的停在了陳家院外,陳平下車。正好兩名外姓人結伴從旁而過。
一人當場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罵罵咧咧。
“什麼東西,成天開個小破車,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就是,裝什麼裝,能掙錢又怎樣?大學生又怎樣?一身資本主義做派,等哪天搞運動,勞資第一個弄死他!”
陳平首接無視兩人的叫囂,踏步回家,就看見院門口,姐姐正拿著豬毛刷,用清水沖刷著自家大門。
沒靠近,陳平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臭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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