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延年身邊的幾人聞言，鬨笑起來，臉上滿是譏誚與輕蔑。
吳建國面色一沉，率先開口：“研究落後了，自然就該把落下的課補起來。這有什麼可笑的？”
“難道因為落後，我們就要放棄研發？等將來急需這些技術時，怎麼辦？去買嗎？如果人家不賣呢？”
趙海推了推眼鏡，緊接著嚴肅地接話：“正是這個道理。有些核心的東西，我們可以不擁有先進的成品，但自主製造的能力必須要有。”
“否則，一旦被‘卡脖子’，我們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周明遠緩緩點頭，目光掃過那些發笑的人：“這不是什麼高深的道理，而是幾十年來無數教訓換來的共識。”
會議室裡大多數人默默頷首。
郝長春也道：“技術可以追趕，但志氣不能丟。如果試都不敢試，那才真會永遠落後。”
然而，在會議室現場，一些年輕的研究員，卻發出了不和諧的嘀咕。
一人皺著眉，向身旁同伴側身低語：“理是這麼個理，可光看這些老舊資料，確實感覺沒什麼用啊。都是多少年前的東西了，跟現在國際水平差太遠了。”
另一人抿了抿嘴：“確實。吃透舊技術是應該的，但吃透之後呢？就算把這些老技術全裝到裝置上，製造出來的也是落後的東西。”
“關鍵陳總還說要‘兩年內趕超國際先進水平’，這口號是不是有點不切實際了？”
旁邊一人嘆了口氣，眼裡透著迷茫：“光靠我們手上這些東西，怎麼趕超啊？張主任說得難聽，但也不是沒道理的。”
見現場有不少人支援自己的說法。張延年神色更戲謔了。他慢悠悠地側過身，目光斜睨著臺上的陳平。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陳總，您聽見了吧？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
“我知道您心氣高，想幹一番大事業。但搞科學研究，最忌諱的就是脫離實際、好高騖遠。您在實驗室裡掛‘兩年趕超國際先進水平’這種脫離實際的標語……”
張延年無奈地搖頭：“不僅起不到鼓舞士氣的作用，反而會讓大家覺得，咱們缺乏實事求是的精神。”
他話音一落，圍坐的幾人立刻開始捧臭腳，奚落挖苦的更放肆了。
“就是啊，人家國外光刻機現在都不知道迭代到第幾代了。光學系統、精密控制、特種材料……哪一塊不是天塹？這些玩意是靠喊口號就能填平的？這不純純的搞笑嗎？”
戴眼鏡的同伴也張口幫腔：“可不是嘛！科研是探索未知領域，沒有最先進的樣機逆向，沒有技術路徑，閉門造車，還兩年追上先進水平？二十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摸到人家的腳後跟！”
其餘幾人也陰陽怪氣地補刀：
“陳總，您有錢，燒得起，時間也耗得起。可我們不一樣啊。國家科學院把我們派來，是希望將我們的本事用在刀刃上，出成果、解決實際問題。而不是為了一句假大空的口號浪費時間的。”
“就是，您這麼搞，說句不好聽的，不是坑我們這些人嗎？把我們的時間和大好的精力，浪費在這種明顯看不到頭的‘衛星專案’上，回頭耽誤了國家其他緊要課題，這責任誰擔得起？”
張延年聽著身邊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聲援”，臉上的笑容越發篤定，重新看向陳平，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陳總，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雄心壯志，非得要脫離實際這麼硬搞。”
他刻意加重了“硬搞”兩個字。
“反正我堅持我的看法。這麼幹，就是好大喜功！不僅對技術突破毫無益處，還純粹浪費金錢、浪費時間。”
“你自己願意浪費，沒關係，你有這個資本。可對於我們這些科研人員來說，時間就是生命，就是價值。國家還等著我們在其他更務實、更有希望的專案上取得突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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