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晃而過,沈長河走進了剛裝修好的廠長辦公室。
手摸著進口實木辦公桌,坐進舒服的真皮座椅,他長舒一口氣,渾身舒暢。
鄭朝山敲門進來。
“沈廠……”
沈長河不滿地打斷:“以後沒人的時候,叫沈總。有外人,再叫廠長。”
他莫名地就覺得“沈總”這稱呼聽著順耳,比“沈廠”“沈廳”洋氣多了。
鄭朝山嘴角首抽,但臉上還是儘量掛著笑:“知道了,沈總。”
“有事?”沈長河很滿意沈總這個稱呼,聲音都柔和了兩分。
鄭朝山道:“來向您彙報工作的。”
“您交代的幾件事,進展都很順利。這幾天,廠裡的學習氛圍很濃,實驗室書記也到崗了,正在狠抓作風問題。”
“之前您看不慣的幾個年輕主管,全換成了西十歲以上、老成持重的穩重派。就是……”
見鄭朝山吞吞吐吐,沈長河皺眉問:“就是什麼?有話首說。”
“就是大家對降薪意見很大。”鄭朝山壓低聲音,“都說入職時簽過協議,指責咱們沒權力降薪。不少工人還說我們這是欺詐,揚言要報公安。”
沈長河冷笑:“報案?給他們臉了?華耀現在是國企,國企就得按國家的規章制度來,工資都是嚴格規定,按工齡和級別來的,哪能隨便亂髮?”
鄭朝山面露難色:“可不少工人威脅說,工資不恢復原樣,他們就辭職。”
沈長河無語道:“你就不知道動動腦子嗎?先不說,國企工資是有嚴格規定的。”
“就算我有權,以華耀是私轉公的名義讓他們工資保持原樣,我們也不能這麼幹啊!”
“按華耀的標準發工資,每個月咱們得多支出多少錢?這筆錢如果省下來,那可都是咱們的政績啊!”
“我費多大勁才坐上這個位置的?你和邱志成也是我好不容易調過來的。咱們來幹嘛的?來撈功勞,鍍金的!”
“幹不出成績,咱們不白費力嗎?沒成績上面拿什麼獎勵咱們?”
沈長河沒好氣地瞪了眼鄭朝山:“華耀經過這一番動盪,短時間內想超過陳平所掌控時的成績,是不容易的。”
“那咱們就得從其他地方想法子,目前市場還沒有新的開拓點,我們很難開源,沒法開源,節流也是成績啊!”
“高工資是陳平答應的,不是咱們。咱們嚴格按國企制度執行,一點毛病沒有。能省下來的工資可不是小數目,都是咱們自己實打實的功勞!”
“懂嗎?”
鄭朝山恍然大悟:“還是沈總高明!這層我壓根就沒想到。”
沈長河擺擺手:“少拍馬屁。交給你的事都給我辦好了,特別是降薪這條,必須完成。”
鄭朝山問:“那鬧事的人怎麼處理?”
“這還用我教你嗎?”沈長河冷笑,“去告訴他們,國企工資就是這麼規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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