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記者起身問:“裴專員,請問《黃土地》能夠取得如今的成就,您在統籌策劃階段最看重的創作核心是什麼?”
裴文峰從容作答,大談藝術初心和文藝工作的當代使命,全是冠冕堂皇的說辭。
這時,另一位記者笑問:“《黃土地》在海外斬獲大獎,為國爭光,後續我們文化系統會怎樣推廣這類高質量的藝術電影?”
裴文峰又順勢闡述起文化系統未來的發展規劃,大肆渲染自己的政績。
看似一切都是隨性發揮,實則全是事先溝透過的內容。
就在裴文峰得意洋洋,覺得自己今天發揮完美,一切都按裴文峰預先設計好的劇本推進時。
陳平安排的《百姓日報》記者,起身嚴肅發問:“裴專員你好,我有幾個問題想向您請教。”
記者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演播廳,順著首播訊號傳到了千家萬戶。
裴文峰滿臉笑意:“當然可以!”
記者問:“縱觀《黃土地》全片,鏡頭大量聚焦黃土高原荒蕪貧瘠的景象,反覆拍攝百姓麻木呆滯的面孔,放大封建迷信求雨的儀式,極少展現普通人民勤勞抗爭的畫面。”
“而且故事結尾,追求自由的少女最終被黃河吞沒,裴專員你這麼塑造角色,是想表達什麼?”
裴文峰當場被問懵了,這特麼不是商量好的問題啊?
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記者則繼續追問:“而且在電影的鏡頭語言裡,土地不再是人民賴以生存的家園,被塑造成了禁錮人性的牢籠。”
“整部影片,每一個出現的人物,彷彿都是苦難的符號,而非鮮活的個體。”
“據我所知當時這部電影在蒙特利爾放映,就有不少影評人質疑,影片是在抓取華夏民族落後愚昧的符號,迎合西方世界對華夏的固有獵奇想象。”
“裴專員,對此您又作何解釋?”
記者連續兩個犀利的問題丟擲,演播廳瞬間安靜下來,現場的嘉賓、工作人員,神色裡滿是慌張。
電視機前收看節目的無數觀眾,也都屏住了呼吸。
裴文峰勉強保持著微笑,但下意識攥緊獎盃的手,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情緒。
他強壓著質問記者是誰派來搗亂的衝動,詭辯道:“你這完全是在歪曲解讀!”
“《黃土地》是深刻的文化反思作品,敢於首面我們民族過往的苦難,恰恰是文藝工作者莫大的勇氣表現。”
“呈現苦難不等於渲染愚昧,悲劇的結局是對舊時代血淋淋的控訴,把土地塑造成枷鎖是隱喻舊時代文化對人性的束縛,何來刻意迎合西方一說?”
“你這是對一部優秀的文藝作品粗暴解讀!是偏見!”
眼看著裴文峰己經發怒,表達了強烈的不滿,現場所有人都覺得提問的記者會適可而止。
卻沒想到記者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步步緊逼:“裴專員,根據我得到的訊息,這部影片在蒙特利爾電影節參展期間,所受到的待遇並非這段時間媒體報道的那樣,您又該如何解釋呢?”
裴文峰臉色鐵青:“你胡說八道什麼?《黃土地》在蒙特利爾電影節備受好評,大放異彩!我要向你解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