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強的女人,也在乎容貌年紀,這是天性。陳平一句話,就將一貫霸氣、雷厲風行的周彤逗樂了。
“嘴跟抹了蜜似的,小陳,你真不像農村家庭的孩子。念過書吧?”
陳平點頭:“輟學了幾年,不過今年重新參加了高考。”
周彤來了興趣:“考的怎樣?能有大學念嗎?”
陳平也沒多說,敷衍道:“能!”
周彤很欣賞陳平,卻也覺得剛剛陳平拍錢在櫃檯上,且隱晦威脅對方的做法有些不妥,準備提點陳平兩句:“小陳,你這個年紀肯闖肯幹,能掙錢是好事。”
“但太過於在乎物質,甚至將物質當做武器,就不太好了。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收斂鋒芒,踏踏實實打好基礎,你才能走的更穩更遠!”
陳平笑了笑,他知道這個年代的人,受限於眼界和見識,很多事情上認知是有侷限的。
他不生氣周彤的說教,知道她是真心為自己好,卻也不贊同她的說法,說道:“周姐,謝謝關心,不過我認為,忍讓也分時候,分物件,分尺度。”
“一味的忍讓是換不來和平的,只會讓對手得寸進尺。就像今天這事兒,我先前兩次忍讓,換來的是什麼?是趙主任的和稀泥,那位女同志假惺惺的道歉。但心裡對農民的歧視絲毫沒有改變,日後遇到同樣的情況,她還是會變本加厲的羞辱其他農民兄弟。”
“但不留餘地,逼著她低頭,再遇到同樣的事情時,她就會想起今天,想起被我威脅的場景,就會掂量,眼前的人會不會又是一個刺頭,反而會收斂。”
“這道理,除了人際交往,在企業之間,甚至是國與國的爭鋒裡,也適用!當年,先輩不就是這麼做的嗎?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周彤愈發覺得與眼前的年輕人投機,陳平的思想和見識,別說遠超農民孩子,比大多高幹家的子弟都要強。
“你說的有一定道理,是我狹隘了!”
說著,她看了眼供銷社:“這裡原本是為老百姓服務的地方,卻因為職權的特殊性,反而成了特權階層。政府再不整頓,怕是很快會爛到根子裡。”
陳平卻搖頭:“沒用,整也是白整!”
周彤好奇看著陳平:“怎麼這麼說?”
陳平嘆息:“目前所有國營單位,本質還是大鍋飯那一套,幹多幹少一個樣。沒有競爭又哪來的進步。”
“供銷社的問題,比一般國營單位更嚴重,因為他們是壟斷企業,能主導市場的一切,老百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制度賦予了他們高高在上的地位,怎麼整他們都是站主導地位的強者,強者又豈會在乎弱者怎麼想,怎麼活?”
陳平一番話,讓周彤陷入了深思,許久後她略顯迷茫的問:“那就沒有解決辦法了?”
陳平自信一笑:“有!”
周彤眼裡閃過一絲亮光,她還沒發現,兩人的談話,不知不覺被陳平掌握了主動:“什麼辦法?”
陳平認真的說:“走市場經濟的路子,引入私人個體進場競爭,打破壟斷!讓市場優勝劣汰……”
陳平侃侃而談自己理解的市場經濟概念,總結道:“有競爭,供銷社才有危機感,有危機感,他們才會主動求變,因為不變就會死,所有人都會丟飯碗。”
周彤略顯激動,在陳平的話裡,她似乎觸控到了什麼,喃喃自語:“打破壟斷?走市場經濟道路。”
“市場經濟……”
周彤反覆念著這西個字。
陳平則忽然汗毛一豎,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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