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浣溪一路沉默的回了江城,渾渾噩噩敲響自家大門時,家人都在等她。開門的是餘慧芬,見女兒回了,張口就問:
“小溪,陳平那混賬是不是借這件事獅子大開口了?他要挾咱們傢什麼了?”
秦建國也急切迎上前,衝妹妹道:“你沒答應太過份的條件吧?他就一個沒什麼見識的小農民,隨便給點好處,就足以打發了。”
秦浣溪本就為陳家的事內疚,心裡煎熬無比,聽哥哥、母親這麼說陳平,眼淚再次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那個混賬是不是說難聽的話氣你了?”秦建國可是領教過陳平說話多氣人的,以為妹妹為受氣而委屈,惡狠狠道:“馬德,我還不信治不了一個小農民了,你等著,哥這就找人給你出氣。”
餘慧芬也附和道:“就是,一個貧下中農,誰給他的膽量給我女兒臉色看的。建國,必須好好整治這混賬,敢騎在我們秦家頭上拉屎拉尿,不知死活。”
秦建國想給在清河鎮公安局工作的發小劉長順打電話,給陳平一點教訓時。一首沉默的秦衛東,呵斥阻攔道:
“闖這麼大禍,還不知道消停?給我把電話放下。”
餘慧芬看丈夫又教訓兒子,就想替兒子說話。沒想到秦衛東也沒放過她:
“還有你,是覺得兒子還不夠混蛋?非要將他送進去關幾年,或是送去吃槍子才知道後悔嗎?”
見秦衛東說的這麼嚴重,母子二人才吃癟的消停了下來。
秦衛東深呼吸一口氣,壓住火氣,衝女兒柔聲問:“小溪,你跟爸說說,陳家人是什麼態度?”
秦浣溪抹掉眼淚道:“他們要一個道歉!”
“道歉?”秦建國頓時炸毛了:“要誰道歉?要我嗎?陳平他也敢想,他一個小農民,也配讓我道歉?”
餘慧芬也撇嘴冷笑:“就是,讓我兒子給他們家道歉,陳家不怕折壽嗎?”
“大不了,咱家多施捨點好處。讓你爸使使勁,給他弄個好工作,我們秦家仁至義盡了。”
秦衛東又想衝老伴發火,之前給陳平弄工作和戶口,他就己經違反紀律了,再來一次,別人怎麼想他?
但一想到是兒子造的孽,而且還是惦記人家賴以生存的超甜瓜,就生生將嘴邊的後話嚥了回去。
秦建國則心思活絡起來,暗想,給陳平弄份好工作的事兒要是成了,他豈不是又能撈一筆了?好的工作指標,可是能賣出天價的,便附和道:“嗯!我也覺得這樣可以,總之我是絕不可能去給一個小農民道歉的。”
秦衛東想了想,正準備咬牙答應時,秦浣溪忽然冷笑:“你們當陳家是什麼?當陳平是什麼?乞丐嗎?隨便施捨點東西,人家就得感恩戴德?”
“什麼意思?”秦建國頓時不幹了:“我們都做到這份上了,他陳平還想怎樣?”
餘慧芬也覺得兒子說的在理。秦衛東卻在女兒的話裡咀嚼出了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秦浣溪抽噎的冷冷看著哥哥道:“陳平沒讓你去道歉,而是讓爸去!他說爸肯低頭,這事他可以既往不咎,否則,他絕不會放過你!”
“什麼?”秦建國炸了:“他還反了天了,讓爸給他道歉?”
餘慧芬嗤笑:“就是,痴心妄想!”
母子二人滿臉不屑,秦衛東卻從女兒的話裡聽出了陳家人的決心,聽出了陳平的骨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