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徹底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陳平環視全場，語氣真誠道：“大家的心意我懂！這片窯場是咱孫家坳人一磚一瓦、沒日沒夜幹出來的，這份情，我陳平記在心裡頭了！”
“這紅包是圖個吉利，也是大傢伙憑自己的力氣、汗水掙來的‘彩頭’！付出就應該有回報，天經地義！”
“咱們為民磚廠不是大鍋飯！幹得多，幹得好，拿得就多！這錢，你們要是都不拿，那以後廠子掙了錢，分到大家手裡，你們是不是也不要？”
他目光轉向孫德邦，笑問：“老孫叔，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孫德邦被他這一問，也動搖了。他撓了撓頭：“嘿！你這小子，說起話來一套套的，聽著還真在理！”
他轉過身，對著還有些遲疑的村民用力一揮手，嗓門賊亮：“行啦！都別磨嘰，這紅包，是開工大吉的彩頭，都給我利索收著！誰再推來讓去的，就是不懂事兒！”
支書發話，村民們的侷促就消散了，人群裡不知誰先喊了一聲“謝謝陳平兄弟！”，接著便是一片響亮的道謝聲。
……
孫家坳磚廠建成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陳家村，訊息在村頭巷尾、田間地頭髮酵，引發了激烈的討論。
“嘖，聽聽！又是鑼鼓又是炮仗，搞得多風光似的！不就是個燒磚的土窯嗎？擱在以前，都是沒人乾的下賤活！”
一個外姓的漢子蹲在碾盤旁，酸溜溜地啐了一口，語氣裡滿是輕蔑和不屑。
另一人道：“就是！顯擺什麼！說不定那窯點起來就塌了，燒出來的磚都是歪瓜裂棗，純粹糟蹋錢！”
“陳平那小子，仗著有倆錢就燒包！弄個磚窯就真以為自己點石成金了？走著瞧吧，有他賠得褲衩子都不剩的時候！”
“聽說還給發紅包？有錢燒的吧！孫家坳那幫窮鬼，給他陳平當牛做馬，他扔兩塊骨頭就當寶了，丟不丟人！”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最初的詆譭逐漸變質，當一些去孫家坳看熱鬧的人帶回更確切的訊息後，輿論的風向就變了：
“窯不是馬田他們說的小窯，是大窯，能燒兩千到三千塊磚的那種，第一批，就建了十座！”
“骨幹的紅包也都是大團結！連看熱鬧的村民、孩子，都有五毛、一塊不等的小紅包。陳平出手賊大方！”
眾人說著說著就酸了起來，而背鍋的，自然是馬田。
“呸！說到底，都怪馬田這蠢材！”
村東頭的大槐樹下，幾個外姓漢子悶著頭抽菸，其中一個突然狠狠地把菸頭摔在地上，用腳碾碎。
“要不是他瞎折騰，為了報復陳家，趕絕陳平，硬把豬圈蓋到人家新房跟前，陳平能跑孫家坳去？”
“就是，馬田沒本事還小心眼！他要是有點格局，跟陳平搞好關係，這磚廠能蓋到外人的村裡！”
另一人也唾沫橫飛道：“想想看，要是在咱村建廠，打坯、燒窯、運貨，得用多少人？咱村老少爺們不都能跟著沾光嗎？這活兒多肥？不比種地強？”
“都是馬田攪黃的！”
悔意和怨恨像野草一樣瘋長。抱怨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統一，都集中到了馬田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