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領導，是您啊！”陸大海換上了諂媚的口吻：“您怎麼有空給我電話了？有什麼指示？”
秦衛東淡淡道：“家樂副開業找茬的人，是你找的吧？”
陸大海心頭一沉，自己本想借機給陳平點顏色看看，順帶拍拍老領導馬屁，結果把事情搞砸了，領導這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是的，是我考慮不周！我看他一個區區個體戶，竟敢搶我們國營供銷社的生意，不顧大局，破壞供銷系統穩定，就想著給他點教訓。”
“而且他跟您也……”
都是千年的狐狸，話不用說透，秦衛東自然明白陸大海的意思：“我知道你想什麼，你想在我面前表現，想替我出口氣，這份情，我領。”
陸大海竊喜，只要領導明白他的用意，不責怪他，這關就能順利過去。
“但是……”秦衛東話鋒一轉：“你格局小了。”
陸大海一愣，格局小了？他不太明白秦衛東的意思，但嘴上還是繼續承認錯誤：“是是，領導說的是。”
秦衛東慢悠悠道：“作為我多年的部下，我的手段，我的能量，你應該清楚。我要針對陳平，不讓他好過，他早倒黴了。”
“可你知道我為什麼遲遲沒動手嗎？”
陸大海屏住呼吸，隱約捕捉到一絲令人心悸的寒意：“請領導明示。”
秦衛東笑了笑，悠悠道：“上面現在雖然推行改革開放，但爭論依然在，鬥爭從未停止過。”
“陳平要折騰，你就讓他折騰嘛！越轟動、聲勢越大、搞起來的產業越多就越好。他掙的錢越多，手裡的產業越多，在某些人眼裡，就越是靶子，越是眼中釘！”
陸大海瞬間會意，國家是在提倡改革開放不假，但上面的博弈、路線上的鬥爭，從來就沒停止過！
只要沒徹底將改革開放定為國策，陳平掙得錢越多，手下掌握的產業越大，他將面臨的清算和針對的風險就越大。
他不確定的問：“老領導，你意思是，縱容他，然後將其打成……走資派？”
“聰明！”秦衛東淡笑：“槍打出頭鳥！他現在跳得越高，將來摔得才越慘！他要出頭？我們樂見其成！等他將產業做起來，將錢都投進去，轉頭，我找個機會，一次性就可以將他按死！”
“到那時，他的超市、磚廠、服裝生意統統都是國家的！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在為我們做嫁衣！”
“至於他本人？自然會被定義為投機倒把，全江城，甚至全國批判。”
陸大海終於明白，老領導是怎麼想的！難怪一首隱忍不發。這不是放任，這是要養肥了再殺！
相比自己首接查抄關停的低階手段，老領導這招釜底抽薪，才是真的趕盡殺絕！一旦被定調，就是永世不得翻身！
“老領導，還是您厲害，高明啊！是我不好，差點壞了您的大事！”
秦衛東笑了笑：“你現在明白我要做什麼了嗎？”
“明白了！”陸大海點頭如搗蒜：“您放心，從今天起，我絕不再輕舉妄動！就看他陳平表演，他蹦躂得越歡越好！”
“嗯！”秦衛東滿意地應了一聲：“記住我的話，讓他鬧，讓他膨脹，等合適的時候，我會出手。到時，他吃下去的，都得給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明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