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國見張延年咄咄逼人，連忙上前低聲勸解：“張主任，消消氣。咱們來這兒畢竟是為了技術支援，華耀實驗室處於攻關關鍵期，陳總貴人事忙，難免有顧及不周之處。”
“眼下裝置即將到位，正是需要大家齊心協力的時候，這些小節，不如暫且擱置，以大局為重！”
張延年卻充耳不聞，反而將下巴揚得更高，聲音帶著強烈的訓斥意味：“大局？什麼是大局？規矩就是大局！我們國家科學院的人走到哪裡不受禮遇？”
“他華耀一個地方實驗室，論級別、論資歷，哪點配讓我們將就？有點成績就尾巴翹上天，連基本待客之道都不顧，我不說道說道，他們還真以為咱們是來給他打雜的！”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重重敲在會議桌上：“我看你們這兒，從負責人到環境，就沒一點正經科研單位的樣子！裝置還沒見著，架子倒擺得十足。”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不對等接待，不給出明確說法，接下來的協作，不開展也罷！”
郝長春臉色鐵青，強壓著火氣：“張主任，華耀條件有限，大家來是為了早日讓光刻機落地、為國家技術進步，不是來比待遇、講排場的。”
周明遠也忍不住附和：“是啊，張主任，陳總為了這些裝置奔波勞碌很久了。”
“咱們既然來了，是不是該先商量光刻機的研發呢？其他的之後再慢慢協調，先拿出研發方案才是正事吧？”
“正事？”張延年嗤笑，轉而指向郝長春，言語刻薄：“郝工，你在華耀待久了，是不是也學著和稀泥了？什麼叫‘不是來比待遇’？這是態度問題！”
“你們要是真重視我們，會連頓像樣的飯都不安排？會讓我們擠雙人間？這不是瞧不起人是什麼？”
“我告訴你，我們國家科學院的人出去，就算普通專案對接，也沒人敢這麼怠慢！你們華耀又憑什麼例外？”
陳平一首冷眼旁觀，見張延年一副來勁的模樣，目光頓時冰冷了起來，先前的謙和瞬間消失。
“給你臉了是吧？”陳平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讓著你幾句，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張延年愣了，沒料到陳平竟敢當場翻臉。
陳平不給他反應的時間，一步踏前，氣勢逼人：“張口閉口國家科學院，你擺譜給誰看？你睜開眼看看，這兒是華耀，是我陳平的地方！你是來支援的，還是來當大爺的？”
“裝置是我弄來的，專案是我推動的，就連專案投資的錢，也是我們華耀掏的。你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是吧？我不介意讓你清醒清醒。”
陳平一指門口的方向：“覺得委屈？門在那邊，沒人攔你。華耀不需要指手畫腳的大爺，要的是腳踏實地幹活的人！想擺威風，回你的京城擺去，在我這兒不好使！”
會議室鴉雀無聲，張延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指著陳平“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吳建國暗暗嘆氣。郝長春、周明遠等人雖覺場面尷尬，心中卻不由生出一股痛快。
張延年被陳平訓得臉色發紫。
陳平卻沒就此放過他，繼續訓道：“當然，你們若真要走，我絕不攔著。不過……”
他目光掃過吳建國等人：“今天發生的一切，包括各位的‘高論’、‘要求’，我都會一五一十地整理，向上級如實彙報。”
會議室陷入死寂。
陳平的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你們所謂的“上級單位”影響力，在我這兒不管用，而我卻有渠道把事情原原本本地捅上去。到時誰難堪，就不一定了。
張延年胸口劇烈起伏，終於按捺不住，“砰”地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敢！”
陳平嗤笑，眼神凌厲：“我為什麼不敢？”
他微微傾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張主任，你還沒搞清楚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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