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知道，這幾個月，霍青蔓一直試圖聯絡我。
可所有的共友都知道我們倆的情況，沒人願意幫她。
她所有的聯絡方式，又全部被我拉黑。
就算是重新找一個新的手機號碼，我也設定了陌生號碼來電拒接。
她的身體靠著醫院這些管子勉力支撐，根本沒辦法離開病房。
這一刻，我心中湧上無數複雜的意味。
扶著霍母去找醫生，我本以為霍青蔓的病情還有可轉圜餘地。
醫生卻徹底給她判了死刑：“霍女士的身體，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就這兩天了。”
霍母哭得不成樣子。
我緊緊攥住她的手，想給她力量。
她卻一邊抹淚一邊開口：“崢之，去陪她說說話吧。”
我輕輕點頭，轉身走向霍青蔓的病房。
怎麼都沒想到，曾經那個連衣服多了一條褶皺都滿臉不爽的女人，有朝一日會如此枯萎蒼老的躺在病床上。
我靠近霍青蔓，她的氧氣罩上立刻蒙了一層白霧。
“我又夢到你了嗎？”過了很久，她輕聲問道。
我沒有否認。
霍青蔓苦澀一笑：“崢之，我最近經常夢到我們初中的時候。”
“你打籃球特別厲害，不少女生都會給你送水，可你每次都只會拿我送給你的那瓶。”
“但我很少給你送水，有一次你都快渴死了，乾脆跑到我面前問我為什麼沒給你準備水，大家都在起鬨，我那時候還不明白為什麼，只是覺得有點害羞。”
“後來我才明白，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想一輩子跟你在一起，我想嫁給你。”
“後來我終於如願以償，我們戀愛了，我和你結婚了，你變成了我的丈夫，我們真的可以一輩子在一起了。”
“可是......為什麼我們後來會變成這樣？我想了很久，都不明白，我到底是怎麼了。難不成真的是被奪舍了？”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背叛你。”
“我們會一輩子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對不對？”
她在半夢半醒之間，向我伸出手。
可我沒有上前一步握住。
“滴——”她身後的心電圖拉長成一條筆直的線。
直到霍青蔓生命的盡頭，我仍然沒能說服自己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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