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早已習慣了懂事、習慣了堅強,卻連自己也需要依靠、需要喘息、需要被人疼惜,都早已忘在了腦後。
這份沉甸甸的虧欠,壓得江建軍喉頭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眼眶發燙,滿心都是無力與酸楚。
江樂言正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低頭專心擺弄著手裡的塑膠玩具。
忽然間,他敏銳地察覺到屋子裡的氣氛驟然沉了下來。
沒有了往日的輕鬆喧鬧,只剩下壓抑的沉寂,嚇得他手裡的玩具“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滾出老遠。
小傢伙愣了愣,連忙安靜地放下手中剩下的零碎物件,小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邁著小短腿快步走到許慧身旁,伸出小胳膊緊緊抱住母親的腿,溫順地依偎在她身側。
他仰起稚嫩的小臉,抬眼望著眼前神色沉重、眼眶泛紅、強忍淚水的父母,小小的心裡充滿了不知所措。
他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此刻壓抑的氛圍。
那雙清澈懵懂的眼眸裡,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不安與惶恐,小小的身子微微發緊。
顯然是被父母低落的情緒影響,心裡滿是慌張。
與此同時,臥室裡的對話聲也漸漸柔和下來,原先急切的叮囑與擔憂的質問,慢慢化作了溫柔的低聲安撫與勸解。
話語聲越來越輕,逐漸平息下去,只餘下隱約的溫柔低語,縈繞在安靜的屋子裡。
讓屋外緊繃的氣氛,也隨之稍稍舒緩了幾分。
江怡安對著電話再三叮囑,逼著哥哥一遍遍給出保證,直到聽見對方語氣裡多了幾分妥協與順從,才終於按下結束通話鍵。
她垂眸拭去眼角殘留的溼潤,深吸一口氣穩住翻湧的心緒,推開房門。
一邁步,對上父母的神情——
沉甸甸的心疼,裹著化不開的凝重。
江怡安心頭一沉,瞬間明白,方才自己與哥哥的所有對話,一字一句,全都被屋外的父母聽了去。
許慧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緊緊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冰涼發顫,聲音裹著壓抑已久的哽咽,幾乎不成調。
“安安,亦辰他……真的累成這樣?”
許慧的聲音發顫,每一個字都帶著止不住的酸楚,之前強壓的情緒此刻再也繃不住。
“我上次送東西過去,他還笑著說作息正常、飲食規律,全是哄我的話……”
“媽,哥就是太好強,所有苦楚都藏在心裡,凡事都自己承擔。”
江怡安扶住許慧的胳膊,勸解道:“我已經認真勸過他,他答應今後按時作息、好好吃飯,不再熬夜。”
江怡安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酸澀。
“他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覺得必須拼出成績才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現在已經想通,會慢慢調整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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