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父親的聲音，電話那頭的江亦辰猛地僵住，身子一顫，滿臉錯愕。
“爸？怎麼是您？安安呢？”
他怎麼也沒想到，原本打給妹妹的電話，接起的竟是父親。
心底湧上慌亂，不安在胸腔裡蔓延，生出極不好的預感。
方才他和妹妹江怡安掏心掏肺的對話，那些藏在心底、從未對家人說過的疲憊與壓力，怕是被父母一字不落地聽了個清清楚楚。
“安安在旁邊，是我和你媽想跟你說說話。”
江建軍的聲音低沉而沉重，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那份壓抑的情緒。
“亦辰，剛才你和安安的對話，我和你媽都聽見了。”
江亦辰握緊手機，心裡好不容易偽裝起來的平靜，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他疲憊地靠在實驗室冰冷的椅背上，喉嚨發緊像是被堵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愧疚與手足無措在心底翻湧。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辛苦，刻意避開熬夜、疲憊、壓力這些字眼。
不願讓千里之外的父母擔心，更不想讓他們為自己牽掛、徹夜難眠。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每次和家裡通電話都只撿那些輕鬆的話說，向來報喜不報憂。
他說著課程順利，實驗室一切安好，作息規律，食堂吃得舒心，宿舍睡得安穩。
所有疲憊都被他默默嚥進肚子裡，可到頭來，偽裝還是被輕易拆穿。
“爸，我……”
江亦辰張了張嘴，喉結滾動，想要開口解釋，想要像之前無數次那樣，強裝輕鬆地說自己沒事，說自己年輕扛得住。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所有的辯解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又怎麼能騙得過最瞭解他的父母。
“你什麼都別說，先聽我說。”
江建軍沉聲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亦辰，你是爸媽的兒子，是家裡的老大，爸媽知道你懂事，知道你心氣高，想拼。”
“想給家裡爭口氣，想讓我們老兩口過上好日子，想讓弟弟妹妹不用像你小時候那樣吃苦。”
“這些，我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你從小就比別的孩子懂事，別的孩子還在父母懷裡撒嬌耍賴的時候，你就搬個小板凳幫家裡看鋪子。”
“放學回家就幫我們幹活，從沒有過半句怨言。”
“別的孩子週末結伴出去玩的時候，你就揹著書包出去打零工，發傳單、端盤子。”
“自己掙點零花錢，偷偷攢起來，補貼家用，從來不捨得給自己買一件新衣服。”
“上了大學，你更是一刻都不敢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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