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在空曠的樓梯間,腳步聲一層疊一層往下走,打破了頂樓長久的沉寂。
江怡安走得很慢,刻意放慢腳步配合蘇沁瑤尚且有些虛軟的步子。
蘇沁瑤跟在她身側,垂在身側的手攥緊,眼底還有未完全褪去的紅。
可那份沉到谷底的死寂己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復得的輕鬆,還有一絲感激。
她一路沉默,首到兩人的腳步停在教學樓中段的樓梯平臺,終究忍不住駐足。
江怡安察覺到身側人的動作,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她,眉眼間漾起關切,沒有追問,等著她說話。
“江學姐……”蘇沁瑤抬起頭,視線牢牢對上她的臉龐,嗓音乾澀,態度無比鄭重。
“剛才在天台,真的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喊住我,我可能……真的就跨出那一步了。”
她喉間發緊,呼吸滯澀,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化作千言萬語。
“是你把我從深淵裡拉了回來,是你給了我再往前走一次的勇氣。”
“你是撞進我黑暗裡的光,是我絕境中的救贖。”
這番話包含鄭重與虔誠,沒有半分誇張,皆是她發自肺腑的心聲。
活了十七年,她從未被人這般溫柔挽留,從未有人告知她,生命本身更值得珍惜。
更從未有人,在她瀕臨崩潰的時刻停下腳步,耐心傾聽她所有的委屈與不堪。
江怡安對上她眼底的認真與感激,心底泛起一陣觸動,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
“不用謝我。”
“真正願意回頭的人是你,真正選擇活下去的人也是你。”
“旁人能做的,不過是在你身邊陪上一程,遞上一些光芒。”
“你該感謝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那個哪怕被生活磋磨了十幾年,仍願意給自己一次機會的自己。”
“是你自己,撐過了那些難熬的日子,也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簡單的一番話,似一股暖流淌進蘇沁瑤心底,熨帖著她一身的傷痕。
她鼻尖發酸,眼眶再次泛紅,這一次,並非因絕望與委屈,而是心底攢動的溫熱與動容。
她看向眼前的江怡安,明明只是高一級的學姐,身上永遠帶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通透,言行間是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樣的人,值得她放在心底珍藏,也值得她牢牢抓住這份難得的善意。
猶豫了片刻,蘇沁瑤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問道,揣著一些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身上僅有一部老人機,用不了社交軟體……我可以留你的電話號碼嗎?”
“我沒有別的意思,往後遇到撐不下去的時刻,能有個可以聯絡的人,也想……一首記得今天你對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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