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小了很多：“……下次補習，早點回來，外面不安全。”
蘇沁瑤站在原地，眼眶陡然就熱了。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種長久壓抑後、近乎不真實的釋然。
原來真的可以。
原來不用哭，不用鬧，不用陷入絕望，原來找對方法，好好說話，她真的能為自己爭取到一點點喘息的空間。
她低下頭，應了一聲：“我知道了，爸，媽。”
沒有多餘的辯解，沒有控訴他們之前拿走她的錢、撕她的筆記，那些事她暫時不會提。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要忍，要等，要把所有力氣都用在讀書上。
蘇梓豪在旁邊插了一句：“姐，那你以後考上大學，會不會給我買更好的顯示卡？”
蘇沁瑤抬眼，看了一眼這個從小被寵壞、毀了她心血，毫無愧疚的弟弟。
她心底沒有恨，只有一片淡然。
“會！等我考上大學，有了能力，都會有的。”
但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幫與不幫，全看她自己的心意，而不是被家人裹挾、逼著榨乾一輩子的價值。
那天晚上，是蘇沁瑤長久以來，第一次沒有在恐懼和委屈裡入睡。
她把自己關在狹小昏暗的房間裡，坐在那張磨得發白、邊緣有些鬆動的舊椅子上，拿出嶄新的本子與筆。
被撕碎的筆記再也回不來了，那些日夜的心血都化作碎片，可此刻她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完整。
她握著筆，手上用足力氣，在本子的第一頁，一筆一畫、無比鄭重地寫下。
好好讀書，考大學，學法，保護自己，走出去。
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骨頭上。
她不再是那個在天台邊緣搖搖欲墜、充滿絕望的女孩。
她有了方向，有了方法，有了一束屬於自己的光，足以支撐她走過漫長黑夜。
她想起江怡安在公園裡說的話：“等你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等你真正走出那個家的那一天，你便徹底自由了。”
“我會的！”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對自己說：“學姐，我一定會的。”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任人踐踏、無力反抗的小草。
她是一顆要破土而出的種子，在黑暗裡紮根，在沉默中蓄力，憋著一口氣，忍著所有委屈與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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