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言重了，我們是合作關係，互惠互利，談不上虧欠。”
她沒有居功自傲，沒有盛氣凌人，還是從前那個小姑娘。
可這份不驕不躁、寵辱不驚的氣度，反倒讓季明恆越發敬重。
“江小姐，我季明恆在商場摸爬滾打二十八年，見過趨炎附勢的小人，見過落井下石的對手。”
“也見過紙上談兵的所謂專家，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人。”
他直起身時，眼底佈滿紅血絲，聲音哽咽難抑，
“我季家如今落到這般境地，樹倒猢猻散，從前圍在身邊稱兄道弟的人，如今連我電話都不敢接，銀行更是直接關門拒貸。”
“我跑斷了腿，磨破了嘴，一分週轉資金都求不來。”
“我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賣掉我和我太太一輩子打拼下來的房子、車子，變賣公司核心裝置，遣散所有員工，宣告破產清算。”
“這輩子的心血，就此化為烏有。”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話語間都是這段時間積攢的疲憊與絕望。
“海外那個專案，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對方是我早年生意上的競爭對手，一直記恨我當年搶了他的核心合作，蟄伏多年，就等著給我致命一擊。”
“他故意丟擲高利潤、低風險的海外開發專案，還承諾保底收益。”
“又聯合幾家空殼公司造勢，我一時大意，被高回報衝昏了頭腦。”
“不僅把公司近七成的流動資金全部砸了進去，還抵押了兩處核心資產做擔保。”
“專案啟動不到三個月，合作方突然單方面撕毀合約，宣佈資金斷裂。”
“緊接著就爆出專案違規，相關資產全部被凍結。”
“我這才反應過來，從合同條款到資金流向，都是他們精心設計的陷阱，就是要套空我的現金流，讓季氏徹底垮掉。”
“資金鍊一斷，公司陷入癱瘓。”
“供應商催款，員工工資發不出，銀行得知訊息，連夜抽貸，要求提前償還所有貸款。”
“屋漏偏逢連夜雨，對手又聯合業內幾家同行，聯手打壓我們的線下渠道，截斷供應鏈，客戶紛紛解約。”
“短短十天，季氏就走到了破產邊緣。”
“我每天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根接一根抽菸，看著賬目上的赤字，看著催款單堆成山，整夜整夜睡不著覺，頭髮一夜白了大半。”
“我不怕自己傾家蕩產，我怕的是跟著我十幾年的老員工丟了工作，怕我太太跟著我吃苦。”
“我更怕我女兒安茉從嬌生慣養的千金，一下子跌入谷底，被人指指點點。”
季明恆說到這裡，看向一旁眼眶通紅的季安茉，語氣柔了下來：“安茉這孩子，從小被我們護在手心，沒受過一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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