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狼的問題像一顆小石子落進了水面，漾開一圈細紋，然後慢慢平息下去。
卡芙卡剛要反駁時，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也遺漏了這麼大的一個問題。
“是啊！你是怎麼穿越那麼多星系一個人找到我們的？”
AR-214站在原地，目光從銀狼身上移到卡芙卡身上，停頓了兩三秒，像是在組織措辭。
然後她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自己也說不太清的模糊感：“……我也說不清。我離開匹諾康尼之後，心裡就有一個方向。感覺應該往這邊走。然後就到了這裡。”
銀狼抬了一下眉毛：“感覺？你靠感覺穿越了那麼多星系？”
“我知道聽起來不太可信。”AR-214微微皺眉，像是在回憶那段旅途的具體細節，“但我確實沒有查星圖，也沒有設定航路。就是一直往這個方向走，走著走著就看到了你們這輛列車。”
卡芙卡端起茶杯，目光在AR-214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轉向流螢。她的語氣平穩：“流螢，你們格拉默鐵騎有沒有那種……內建的定位能力？”
流螢搖了搖頭：“我不確定。天幕裡放過的那段內容你也看到了，我的記憶是被改過的。被改過的東西我自己也說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後來寫進去的。有沒有這種功能——我回答不了你。”
卡芙卡沒有追問，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她把茶杯放回桌上，目光從窗外那片靜止的星雲邊緣收回來，落回車廂內三個人的身上。
“那就先不去想了。”她說，“星核獵手組建以來，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追著劇本跑，很少有停下來的時候。天幕來了之後，劇本變得不確定了，反而多了一些空出來的時間。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不用急著定下一個目的地。”
銀狼本來已經靠著沙發扶手百無聊賴地晃著一隻腳，聽到這句話，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她坐直了身體，語氣帶著一種已經憋了很久終於等到機會的興奮：“那我要去挑戰黑塔和螺絲咕姆！上次輸給她們之後我研究了三個新策略——這次絕對不會輸！”
卡芙卡轉過頭看著她，語氣不緊不慢：“你上次似乎也這麼有信心。然後你的七十六個賬號全被凍結了。”
“不許再說賬號的事，而且那是上次！”銀狼語氣理直氣壯，“上次我沒準備好，這次不一樣，我把她們的底細早已經摸清楚了。”
“你的三個新策略裡，有幾個是在模擬中跑通的？”
“……兩個。”
“剩下那個呢？”
“那一個……理論上能跑通！”
卡芙卡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銀狼看著她的表情，等了一會兒她意識到卡芙卡是在等自己放棄，於是換了一種語氣。
“卡芙卡——你把卡帶給我嘛——就一個系統時——打完了我就還你——不然這幾天多無聊啊——”
卡芙卡抬頭看了她一眼：“卡帶的事沒得商量。”
“這次真的只打一個系統時——等贏了他們兩個我要在群裡好好嘲諷嘲諷那兩位天才。”
“難道是天幕搶你風頭了？你就非要闖出一個震驚寰宇的大禍不成？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實在無聊陪流螢逛逛也行。再不濟，多學學阿刃——在電視上多學學炒菜，這樣你也能幫他分擔一下家務。”
銀狼聽完卡芙卡的話之後，拖長聲音倒在沙發上，但帶著一種不依不饒的節奏，像一隻從椅子上滑下去但沒有完全滑到地上的貓：“卡芙卡——不要——快給我卡帶——求求你，給我卡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