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那間最大的門是敞開的。暖白色的光從門內透出來,落在走廊地面上,像一塊被打碎後重新鋪平的琥珀。
他徑直走了進去。
辦公室比想象中更大。一張深色的長桌橫貫中央,桌面上鋪滿了螢幕,紅色和黃色的光點在地圖上來回閃爍——那是每條防線標識。
六個人圍坐在桌旁,穿著格拉默高層的深色制服,幾人似乎還沒有意識到AR-215已經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人正在說話:“……我觀察了他整整一天。他的行動軌跡和其他親衛隊沒有任何偏差。已經確認,他沒有脫離女皇的控制。”
另一個人接話:“那既然如此,就下發泰坦尼亞指令,以違反軍規條律,殺了他吧。一個能力太強的鐵騎出現在不該出現的位置,本身就不穩定。與其等他出問題——”
“——不如先把他處理掉。”
長桌周圍沒有人反對。六個人同時微微點頭,像是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共識。
然後AR-215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如果你們有本事,不如現在就殺了我。”
六個人同時轉頭。
他們的目光撞在門口那道銀白色身影上的時候,像是被同時按下了暫停鍵。
其中一人後仰著撞上了椅背。那個正在說話的人嘴還半張著,剩下的半句話卡在喉嚨裡像一個沒嚥下去的氣泡。
“你——你怎麼進來的?!”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猛地站了起來,“格拉默鐵騎的禁令——絕不允許踏入此地。”
“禁令?我怎麼不知道?沒人跟我說過啊。”
“這還需要說嗎,這明明就是刻進你們基因……”
男人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說錯話了,立刻閉上嘴巴。
“刻進我們基因的什麼?”
AR-215的聲音平靜,他走進了房間,反手把門鎖上了。
金屬鎖舌卡入門框的“咔嗒”聲在安靜的房間中格外響亮。
他往前走了幾步,停在長桌末端,看著那六張臉,“我剛剛聽到,你們剛才說要殺了我。”
“你是怎麼……違背……指令……你難道——”
“——你們似乎還是搞不清狀況,那些寫進騎士裡的基因禁令對我無效。”
這句話砸進房間裡的時候,六個人的表情像是被同一聲雷劈中。
他們的目光在彼此之間飛快地交換,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聽到的話不是幻覺。
“……你難道已經脫離了女皇的控制?”一個人影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壓不住的忌憚,“你的基因指令——”
“脫離?”AR-215突然大笑起來,“你們派去前線的騎士們此刻正在一個個消失,可你們卻坐在這個房間裡討論下一個要監控誰、下一個要清理誰。所以你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他每說一句就往前走半步。六個人在他逼近的腳步中緩緩後退,有人撞上了身後的檔案櫃,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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