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會擔心的。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火光。
魚兒村到了。
那是一個坐落在山坳裡的破敗村落，與其說是村，不如說是一片勉強能遮風擋雨的棚戶。
“露露姐回來了！”
一個守在村口的半大孩子眼尖，高喊了一聲。
霎時間，幾十個小腦袋從各個角落裡鑽了出來，歡呼著朝她湧來。
“露露姐！”
“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年長些的孩子懂事，主動上前接過她背上那個癟了不少的布袋，另一個則遞上一個缺了口子的陶碗，裡面是溫熱的水。
更小的孩子們則不管不顧地抱住她的腿，嘰嘰喳喳地分享著這幾日的趣事。
“露露姐，你看我做的木劍！”
“姐姐，阿黃今天抓到一隻好大的田鼠！”
楊露露的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挨個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包容著所有的喧鬧。
她注意到，人群裡，小石頭又在咳嗽，他身上的先天肺疾，需要一種叫“銀線草”的藥材常年溫養。
角落裡，丫丫安靜地坐著，不敢跑動，她的腿是在逃難時被馬車撞斷的，接骨沒接好，落下了殘疾。
還有好幾個孩子，身上都帶著或大或小的病痛與殘疾。
他們身上縫了又縫的衣服，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楊露露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一陣愧疚湧了上來。
是她沒用。
是她能力不夠，才讓他們過得這麼苦。
“都別圍著了，讓你們露露姐歇口氣。”
一道蒼老而虛弱的聲音響起。
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拄著柺杖，在兩個孩子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他是魚兒村的村長，也是楊露露的養父，林邦孝。
“爹。”楊露露喊了一聲。
林邦孝曾是江湖上有名號的遊俠，一身武藝盡數傳給了楊露露。可早年搏命留下的暗疾，讓他未及花甲，便已衰老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渾濁的視線在楊露露帶回的布袋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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