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帶人下山，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從此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這是一個臺階。
一個王原榮遞給鍾雄元的臺階。
然而，王原榮的內心，卻沒有他表面上那麼平靜。
他太瞭解鍾雄元了。
這是一個偏執到骨子裡的瘋子，今天他既然來了，就絕不可能空手而歸。
王原榮一邊說著場面話，一邊悄悄對著不遠處的昭衍，用上了傳音入密的功夫。
“孫女婿，老夫有一事相求。”
昭衍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老夫自知今日，凶多吉少。鍾雄元此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若戰局失控，還請王爺出手，不必管我這把老骨頭，務必帶走我孫女王果兒，和我歸雲山莊幾個年幼的嫡系子弟，為我王家，留下一絲血脈。”
“事成之後，老夫願將‘蒼龍碎片’的線索，雙手奉上。”
昭衍的動作停住了。
蒼龍碎片。
他確實想要，可他剛來山莊的第一天就已經找到了。
王原榮的聲音，繼續在他耳邊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些許感慨。
“老夫活了一百年，自認看人還算有幾分眼力。”
“今日在場所有人，包括老夫自己，都因這場大戰而心神不寧，唯獨王爺您，從始至終，氣定神閒，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這般城府，這般心性，絕非一個普通的閒散王爺所能擁有。”
“甚至……老夫有個大膽的猜測，鎮朔王府如今的衰敗景象，都是王爺您一手營造的假象。”
“您，才是在場所有人裡，藏得最深的那個老陰嗶。”
昭衍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被看穿了。
這老頭子，有點東西。
“王老莊主慧眼如炬。”
昭衍同樣以傳音入密回應，聲音平靜。
“你的託付，我應下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王原榮心中最後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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