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檀香嫋嫋。
滄陽皇帝夏宏沒有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上,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江山萬里圖》前,背對著門口,彷彿在潛心研究著帝國的版圖。
昭啟和昭承一前一後地走進來,在距離皇帝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禮。
“兒臣昭啟(昭承),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兄弟倆的聲音在安靜的御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夏宏沒有立刻轉身,也沒有叫他們平身。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彷彿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昭啟的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了。他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皇帝的沉默,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背上,讓他感覺自己的腰都快要斷了。
他心裡不停地打鼓:皇上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不說話?難道是我們哪裡做錯了?還是父王……
就在昭啟胡思亂想,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夏宏終於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昭啟想象中的怒火和威嚴,反而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就像一個尋常人家的長輩在看自己的子侄。
“平身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禮。”夏宏的聲音聽起來很親切。
“謝陛下。”
昭啟和昭承直起身子,偷偷地鬆了一口氣。
夏宏的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昭啟身上。“啟兒,許久不見,又長高了不少,也更壯實了。朕記得上次見你,還是在你祖父的壽宴上,那時候你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
昭啟心裡一緊,連忙恭敬地回答:“勞陛下掛心,兒臣不敢忘。陛下日理萬機,還能記得兒臣,兒臣……兒臣感激不盡。”
他話說得有些磕磕巴巴,實在是皇帝的態度太出乎他的意料了。這哪是君臣問對,分明就是長輩在拉家常。
夏宏笑了笑,又看向昭承:“承兒還是這副性子,跟你父親年輕的時候很像,不愛說話。不過朕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劍練得不錯吧?朕聽聞,你在北境,一手劍法已經頗具宗師氣象了。”
昭承微微垂下眼瞼,聲音平淡無波:“陛下謬讚,兒臣不敢當。”
他心裡很清楚,皇帝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塗了蜜糖的針。看似親切,實則句句都在試探。
他提祖父,是在提醒他們,鎮朔王府的榮耀,是老王爺為國征戰換來的,是皇室的恩賜。他誇昭啟壯實,誇昭承劍法好,是在告訴他們,你們的一切,朕都看在眼裡。
這種不見半點菸火氣的壓迫感,比直接的雷霆之怒要可怕得多。
夏宏走到書案後坐下,指了指旁邊的兩個錦墩:“坐吧。站著說話累。”
“兒臣不敢。”昭啟連忙推辭。
“朕說坐,就坐。”夏宏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兄弟倆對視一眼,只能依言坐下,但都只坐了半個屁股,身體繃得緊緊的。
“這次你們跟著你們父王去北境,一路辛苦了。”夏宏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歸雲山莊的事情,朕已經知道了。你們做的很好,沒有墮了鎮朔王府的威名。”
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