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有了繼子繼女後,沈墨白以監督兩人學業方便,讓他們住在主園偏房。而柳如煙,作為教習姑姑,便安排在繼子繼女身邊。
只有她穆燕姝這個當家主母,傻傻地住在離他主園最近的落玉軒。
原來,真相竟是如此。穆燕姝覺得心中苦澀,寒意爬滿心頭。更讓穆燕姝心寒的,是沈清離如箭般冰冷扎心的話語。
“穆燕姝,你沒想到吧,這每月一碗的藥,是父親親手配的慢性毒藥。”
“這次的藥酒是最後一杯,父親給大哥定了三年後的婚期。父親答應母親,你喪期之後,就是父親以續絃身份將母親明媒正娶。”
“你這偷了母親這些年主母身份的壞女人,也該讓出這霸佔了這麼些年的屬於別人的位置。”
“也就是父親母親心善,讓你多活幾年!不然這主母之位早該屬於我母親!”
“只要母親成了光明正大的侯府主母,日後我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沒了你這個壞女人,以後母親便是唯一的安寧侯府當家主母,她會在那日,以嫡母的身份親自看著大哥娶妻。”
穆燕姝看著一臉厭惡的沈清離,心中絞痛。原來,她穆燕姝費盡心血,侍奉半生的沈墨白,以及她疼惜愛護的繼女沈清離,竟然都巴不得她死。
難怪,穆燕姝不由地冷笑,每月按時一碗的慢性毒藥,原來,她穆燕姝為安寧侯府,散盡嫁妝,耗費半生光陰,最後熬成一個老媽子。
可沈墨白卻在她眼皮底下。與外室柳如煙成雙成對。
難怪沈墨白不願碰她,穆燕姝以為,他一直過著苦行僧的日子,是因為厭惡自己。
難怪沈墨白一人與一雙繼子繼女一起居住在主園裡,原來是因為如此。
原來,疼愛半生,栽培半生的繼子繼女是沈墨白與柳如煙的一雙兒女。
原來,作為教習姑姑的柳如煙以照顧沈清離、沈無雙的名義,住在主園偏房。實際上,他們一家四口,過著神仙日子。
而她穆燕姝,卻是至死是少女。從一個青春正好,青蔥歲月的少女,生生被侍奉婆母,伺候沈墨白,照顧繼子繼女,操持安寧侯府家務,逼成一個老嫗。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原來她穆燕姝這一世,過得是這樣可悲的生活。
穆燕姝只覺得心底如寒冰般,早已冷到,彷彿如墜深淵。
沈墨白,柳如煙,沈清離,你們三個,好狠的心。
穆燕姝苦笑著仰天看著四周,這個安寧侯府就像一個無盡的深淵,吸乾她每一寸血肉,把她榨乾利用完,甚至連讓她苟活殘生都不行。
“蒼天,你若有眼,”穆燕姝一抹幽魂,看著青天,“你若有眼,求神,求佛,求蒼天,給燕姝一個機會。”
“若是再有來世,燕姝希望,下一世,求神,求佛,求蒼天垂憐。”
“不要再如此生般,悽苦,無望。”
“希望來世,可以不一樣。”
穆燕姝閉目,滿眼血淚,低聲乞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