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要今日啟程?”
昭雪進來,對坐在主位檢視奏摺的沈雲崢問詢。
昨夜陛下密詔沈雲崢入宮,將江南三市的鹽稅走私案交給沈雲崢密查。
江南三市臨海又水土豐饒,百姓富裕,商貿發達。此案由江南三市的地方官吏與京城高官相互勾連。
此次陛下想要徹查此案,便是下決心將沈雲崢當做利刃,將歷朝積弊已久的貪腐之風肅清,有重塑朝綱的打算。
這對沈雲崢來說,既是機遇,也是站在風尖浪頭的考驗。陛下為了方便他徹查案件,給他督衛司的令牌。
如今的沈雲崢,官拜大理寺卿。可這枚督衛司令牌,卻是與眾不同。
大理寺卿,是外臣。
而督衛司,獨立於朝臣之外,只屬於天子近臣。可巡查各地,糾察百官,緝捕讞獄。
如今的督衛司長一位暫時空缺,由督衛司三副使操持督衛司的事務。在此關頭,陛下將鹽稅一事秘密託付於他。
陛下之意,已經昭然若揭。
“雲崢,你我相熟至今。”青年天子,對著眼前的少年,啞聲道。
“從孤還是太子時,你便是孤伴讀。”
“如今孤雖貴為天子,但如今的朝堂,世家專權,各方勢力根深蒂固,就像暴風雨前的海面,波譎雲詭。”
“雲崢,孤信你。”青年天子將那封血書密信遞到沈雲崢手中。
“孤在朝堂中,需要一支獨屬於孤的勢力。孤秘密給你一小隊玄衣衛和督衛司令牌。”
“待到江南三市鹽稅案完結,孤設宴備酒,此後,你便是新一任的督衛司長。”
青年天子拍著沈雲崢的肩,拿起放在桌前的一對玉杯,將那邊上備好的宮廷玉液酒滿上,他一手拿一杯,遞一杯於沈雲崢,自己留一杯。
“雲崢,此一杯,為雲崢送行。”青年天子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祝君此去一路順遂,功成二回。”
沈雲崢聞言,一口復飲盡杯中酒。
“承蒙陛下厚愛,借陛下吉言,此去一定順遂。”沈雲崢望向陛下,眼中是堅決。
“既如此,”沈雲崢抬頭,眸色冷靜而凌冽,他漫不經心地開口,“便今日啟程。”
“你與昭明一同簡單收拾細軟,將這些奏書帶上,與我同行”沈雲崢低語。
“你告知左巖,替我向母親請辭,此番陛下命我外出辦案,或許許久不歸,請她勿念。”
沈雲崢吩咐完,他垂下的手,恰好摸到腰間佩戴的白雲雲形玉佩。
微涼的觸感,溫潤的玉質。
沈雲崢低頭一看,似乎想起什麼,滿身冷冽的清冷之氣,忽得柔和了許多。明明是一雙晦暗不明,如墜深淵的眼眸。
此刻眼眸裡透徹的黑,卻又像夾雜著繁複的情愫,縈繞復縈繞,糾纏復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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