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曾經,他同那一百個孩童一起走入屋內時,也曾熱鬧歡欣,以為自己遇見了富貴無雙的高門大戶,以為從此可以過上有衣蔽體,有鞋護足,有飯可食的好日子。
可最後,那一張張曾經歡欣的笑臉,一個個如同青煙飄散,再無痕跡。
時間久到,他最後,都忘記那一張張曾經鮮活的容顏。最後九無珏甚至忘記了哥哥的模樣,他只記得哥哥給他遞饅頭的那隻手。
可他卻無比清晰地記得姐姐。
姐姐死在他懷裡時,她的血濺到她臉龐上,溫熱的好似燙傷了他皮膚。
九無珏就這樣失去了一切。
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他蟄伏多年深陷黑暗。
可偏偏,他遇見了穆燕姝。
九無珏忽然覺得杯中的佳釀,沒了一絲一毫的滋味,只剩苦澀。
貴人跪在腳邊的鷹犬,若是在意貴人的敵人,只怕貴人若是知悉,只會想除去他。
九無珏慢條斯理,喝完最後一杯佳釀。
九無珏一身玄衣落寞,身形挺拔如松,執一把白色油紙傘,同他來時那般,緩慢地走入漫天飛雪中。
九無珏快要走出主園時,回頭望向凝北閣的方向。九無珏的屬下將線人送的暗信遞給過他,他知曉她住的是哪間,也知曉她的飲食作息,知曉她的一切。
穆燕姝。
九無珏在心底默唸這三個字。
京中貴人又遞了信,貴人要林家作替罪羊。
穆燕姝,今日這樣四人相聚的日子,怕是以後不會再有。
林家,可能明歲初春,就要遭難了。
你的安姐姐,她與林陌安有情,只怕就要心碎至極。
你站在沈雲崢的身側,明春之後,只怕安家亦會遷怒你。
九無珏收回深邃的眸光,他一步又一步,踏著積雪,一個腳印,又一個腳印,深深淺淺地,執著傘頭也不回地走出沐安園,乘上四兩候在街邊的馬車。
穆燕姝,今年歲末這凜冬,只怕即將變成是你過得最愜意的一個冬日。
······
“主子,在楚家繡坊選購的歲禮,都在這兒了。”
“這是給沈老夫人選的歲禮,這是給沈大夫人選的歲禮。”
“這些是給二房的幾位選的歲禮 。”
“還有一些是從穆姑娘新開的雅書閣選購的玉石字畫,文房四寶之類的歲禮,用來贈予朝中同僚與昔日恩師、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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