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崢抱起穆燕姝,終究是抱著她回了凝北閣。
泮水城水深,沈雲崢替她請了九合堂的大夫,沈雲崢直覺,這攪動泮水城的水,必定是幕後貴人的眼線手筆。
這醫術之事沈雲崢不懂,但也怕請的大夫信不過。畢竟曾經沈雲崢遭遇刺殺。
如今思來想去,他著人請了九合堂的人。九無珏,那人對燕姝的目光,同他一樣,滿是佔有與愛慕。
沈雲崢不得不承認,那人是燕姝師兄,自然會真心實意救治她。
九無珏被請到凝北閣的時候,穆燕姝燒的厲害,已經失去意識。
九無珏面色凝重,他以治病為由屏退左右,給燕姝把脈,給她寫藥方,讓隨侍去抓藥。
九無珏輕輕地將她抱在懷裡,高熱的燕姝頭上敷著降溫的溼帕子,毫無意識地躺在他懷中,像只可憐的兔子。
九無珏又將隨身帶到藥丸碾成粉,就水融化餵給穆燕姝,這是他尋常會調配一些治各類病的藥丸,隨身攜帶的習慣。
以往的九無珏在暗無天日的訓練場裡廝殺時,有時候就會受各種各樣的傷,訓練場的環境糟糕,有時候傷口感染,他也會發熱不醒。
那時候受了傷,生了病,很容易會變成貴人眼中沒用的人。
有一次他高熱,姐姐用她祖傳的玉佩,向守衛換了一副退燒的藥劑。姐姐徹夜照料了他一夜,用各種方法,最後他靠自己挺過來。
因此,後來的九無珏才會因機緣拜入九合堂,學醫術,救治百姓。
有時候閒暇九無珏就會配置各種藥丸,然後隨身攜帶。他從訓練場離開後,成為了貴人身邊的爪牙,替貴人做盡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滿身血汙與汙潰。
因而只要有空,他便在九合堂行醫救人。正如日夜一般,一面隱身於無盡的黑夜深淵,一面永遠沐浴於暖陽光輝。
九無珏抱著她,視若珍寶。
“姐姐,”他低聲呢喃,聲音虛無縹緲,傷感又冷清,“除夕的那日煙花秀,我在樓下看見你和他了。”
“你終究是選了他,那日煙火璀璨,你們並肩而立的身影,言笑晏晏,在那花窗裡,好似一對璧人。”
“可你不該為了林公子的事求他。”
“那人冷心冷肺,你怎麼會認為,即便你站在門口與他僵著,他便會為你改變。”
“他是官。”
“林家的事,他改不了結局,貴人的命令,我亦無法違抗。”
“姐姐你又何苦去奢求一個不可能改變的結局?”
“你我他皆是權勢之下的螻蟻,何苦如此非得為旁人用盡全力,螻蟻對螻蟻,又有何能力力挽狂瀾。”
九無珏心疼地將她滾燙的臉頰貼到自己的臉頰,就像小時候姐姐服侍生病的他一樣,他痴纏的目光凝視著穆燕姝,心裡的苦澀與心疼。
天曉得,今天他接了線報,心裡是怎樣的煎熬?
“姐姐,你真傻。”
傻到以為自己這樣的螻蟻可以撼動有著滔天權勢的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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