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姝左右收拾了兩日,才踏上回京的路上。昭雪自沈雲崢離去後,一直跟隨著穆燕姝左右,此次燕姝跟隨著來時的商隊離開。
出城門這日,楚家親眷都來相送,便連祖父也來城門口相送。
“燕姝啊,如今你既已有自由,又有產業傍身。我觀那沈公子,才學斐然,儀表堂堂,又是未來的小侯爺,待你也算一片真心。”
“你若日後同他相處,也要學幾分女子特有的溫婉。”
“天下男子並非人人如他那般,譬如你那喜新厭舊薄情寡義的父親,同他便是一個天一個地。”
“燕姝,自己在外,照顧好自己。”
外祖父把裝著銀票的荷包遞給她,燕姝惶恐,正打算拒絕,外祖父卻是道,“燕姝,孩兒在外遠行,做長輩的沒有不擔憂的。”
“你多帶些傍身。”
“若是外面不好闖蕩,就回泮水城,回外祖父這,外祖父養你。”
外祖父慈愛地摸摸她額頭。
穆燕姝笑著點頭,思來想去還是收下。
長輩對晚輩的愛意,就像流水迢迢,潤物無聲,溫柔至極。
穆燕姝一路看著醫書,隨著馬車停停走走,終究是回到了京城楚家繡坊。她的馬車直接從後門進了繡坊內宅後院,很快,陸陸續續的小廝替她搬下商隊的貨物入庫,也把她的行李收拾入屋。
近半月的趕路,燕姝回屋泡了沐浴換了身行頭,又補了覺方才去自己名下的店鋪一一巡視。
穆燕姝此番歸來,又選了幾個繁華地段圈了新鋪面,為商者,自是多投多賺。
如今江南三市的三家九合堂,每年義診與藥材支出,雖說朝廷分擔了一半,但她仍需要投入比以往更多的銀錢流水去補九合堂的支出。
如今的她,身上的重擔更多,更需殫精竭慮。
每個店鋪巡視查賬,購買新鋪一一巡視置辦材料,忙忙碌碌到夜深,才驚覺自己今日尚未食晚膳。穆燕姝嘆了口氣,這個點了,她也不打算讓已經入睡的下人替她起來做點吃的,便想起床頭還放著幾盒糕點。
穆燕姝屏退桃夭,推門入戶。
她在斜射的月光照射下,走入屋內。拿出放在一旁的火摺子,點起一旁桌案上的燭火,溫暖的燭火點亮的瞬間,原本籠罩在漆黑的夜色下黑暗的屋內,瞬間明亮。
穆燕姝拿著燭火,打算往屋內走,就看見一抹修長的身影,隱在屋內桌案旁,坐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
穆燕姝走近了,燭光緩緩移動,將他的身形從一片夜色的漆黑中,慢慢移到光亮之中,沐浴在暖橘色的燭火下。
“沈雲崢,你在這等了多久了?”
穆燕姝看見桌案上擺了滿桌珍饈與一瓶瓶佳釀,以及那在暗處不知等了多久的身形,心中有些愧疚,她也沒想到沈雲崢會坐在一片夜色裡等她歸來。
穆燕姝見他面色有些清冷疏離,似是有些鬱悶,不由得嘆了口氣。
“沈雲崢,你也沒食晚膳?”
“菜都涼了吧,我讓桃夭熱一熱,再端上來吧。”
穆燕姝將那點燃的燭燈放在桌案上準備離去,燭火就兩人的剪映打在地上,對影成雙。長長的剪影,緘默對視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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