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我知你無法理解。”
沈雲崢抬眸,清冷疏離的眼眸裡,夾雜著無奈,還有複雜的情愫。
“你心中最重視的,是家族。”
“可人生在世,如凌家顯貴,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入谷底。”
“那些繁華與名望,就像浮雲一樣,今朝有明朝散,誰又能知曉未來呢?”
沈雲崢聲音沙啞,沉穩似玉,他重活一世的人,連生死都置之度外早已看透,又怎麼會在意所謂的家族名望和榮華富貴。
“祖母,陛下如今青睞孫兒,是因為孫兒忠心為君。”
“凌家曾經也是忠心為君,可凌家錯就錯在,權勢滔天。”
“如今孫兒既得陛下青睞,又手握督衛司實權替陛下辦事。”
“您若是還想給孫兒找個名門世家嫡女為後,可是嫌孫子爬的還不夠高?權勢還不夠?”
“若論權勢,誰能敵過昔日第一世家凌家,可如今,凌家的下場,祖母與母親都知曉了吧。”
“樹大招風,祖母,孫兒不願安寧侯府,步凌家後塵 。”
“若是祖母與母親,以凌家下場為鑑,便該明白,安寧侯府,此生勢必唯陛下左右。 ”
“這一世,全府上下別說與世家聯姻,只怕往常私下的來往,都不該過密。”
沈雲崢言語寡淡,終究還是放下玉碗。他一邊勸誡,一邊慢條斯理喝完了祖母遞的補湯。
“祖母,母親,崢兒尚有公務在身,先行離開。”
沈雲崢行禮告退,留下沈老夫人與沈大夫人對著滿桌珍饈兩兩相望,四顧無言。
······
沈雲崢大步流星迴了自己的院子,他的玉帶上掛著穆燕姝贈他的平安絡子。
沈雲崢心中有些許煩躁,還是冷靜沉著壓下一切心緒,把面前堆積如山的公文批閱完。
夜色靜謐,沈雲崢處理完眼前堆積的案牘,終究還是忍不住,解下玉帶上的平安結,細細把玩。
明明深秋已至,夜色如墨,秋風似水,月華如冰,金桂飄香混風冷寒鋪面而來。
沈雲崢凝視著方才開啟的雕花窗,沁人心脾的桂香,隨風而來,讓他想起穆燕姝身上,亦是這樣有著微冷的清冷香。
沈雲崢憶起方才席間祖母的話,一字一句,像在他心間刻字鑿血般難受。
怎麼讓祖母與母親接受燕姝,這一關,比他想象中更難。
沈雲崢望著手腕上露出的血痕痣,只覺得秋風雖涼,卻不及心中萬分之一。
沈雲崢無比珍惜將燕姝的那枚帶著平安結的荷包。
沈雲崢換下官袍,沐浴更衣,換上穆燕姝親自為他縫製的錦衣,面料錦繡,舒適柔軟,繡工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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