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柳如煙最後發現李公子是個戲子,清貧的家室也願嫁給李公子,共結連理。
穆燕姝就放她一馬,讓她過上平凡樸實的鄉野生活。
如果柳如煙仍舊如上一世般野心勃勃,她發現李公子只是個戲子計劃逃離,那麼,她也會親自把柳如煙送回沈墨白的身邊。
畢竟,她見不得柳如煙過太好的日子,過得悽苦一些,聽聞流放之地苦寒,她也想知道,柳如煙這一世在苦寒之地與沈墨白同患難之後,能否多吃些不同的苦頭。
······
七日休沐之期到,沈雲崢搬出了楚家繡坊,回到安寧侯府。
穆燕姝這邊算清了賬冊,打算等年初開始,就近陛下的幾處產業園子都開始一一巡視一番。
李公子順利給柳如煙贖身,兩人共同乘船南下。李公子對柳如煙承諾,帶他回家見父母。
這一日,凌家凌相孤獨地死在凌府,陛下感念凌相全家英烈的功績,以丞相國禮,君主教父的名義禮賢凌相,命禮部親自給他準備葬禮。
凌皇后痛失生父,也是她在這個世上最後一位親人。
陛下體恤她為滿門忠烈裡唯一倖存的凌家骨血,允許她歸凌府為凌相守頭七,主理喪事。
陛下親賜題字牌匾,忠勇之家,送至凌府。
凌芳漪身著喪服,滿臉淚痕地跪在凌相的棺木前沒日沒夜,不吃不喝地守在靈前。
如今的凌芳漪,彷彿一具行屍走肉般,心中冰冷,眼裡也早就沒了光彩。
凌相死去的那一瞬間,帶走了凌芳漪眼中最後一束光亮。
自此之後,她便是這世上的孤家寡人,凌家的千古罪人,所有人眼中的一個笑話。
凌芳漪跪在靈堂前,冬夜的雪落滿了整個凌府,穿堂的冷風肆虐,可是比身體的寒冷更冷上幾分的,是凌芳漪的心。
原先凌家滿堂富貴人丁興旺的時候,凌府內每日都宴客都是如水流般絡繹不絕。
如今凌家亦是風中殘燭般凋零許久,如今的凌皇后在宮中只是擔著一個虛名,陛下已然超過數月不曾踏足過凌皇后宮中一步,而齊貴妃宮中卻是陛下最常去的地方。
如今的齊家,帝寵所在齊妃,齊家一步登天。既然如此,誰又會為了深受帝寵的齊貴妃,去得罪一個冷宮棄後。
朝堂上的人,都是人精。
虛禮與實在的寵愛,誰又分不清晰。
······
夜色冰冷,凌府,靈堂前。
凌芳漪跪在靈前,給凌相燒著紙錢。
“父親,”凌芳漪一疊一疊給凌相燒著紙錢,她兩行清淚落下,嗓音早已哭啞,就連眼睛也是意外的紅腫。
陛下派在她身邊的兩個宮女,也在凌相嚥氣的那一日,被陛下撤回。
如今她身邊伺候著的,是一個陌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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