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祖母為安寧侯府栽培的繼承人,從小到大,你病了,祖母巴不得替你生病。”
“你讀書習武,樣樣都是祖母親自抓的。”
“如今眼看著你有出息了,長成如今的模樣,又成了陛下信任的人。”
“可是如今,你卻要為了一位商賈女子將安寧侯府百年積累的清譽毀於一旦。”
“你若三書六禮聘她為妻,祖母死後怎有臉面去面對沈家列祖列宗,面對你已故的祖父與親爹?”
沈老夫人一邊有氣無力地叮囑,一邊伴著咳疾,她有時咳的急了,甚至咳出些血絲來。
沈雲崢低眸垂首,只是倔強地坐在床畔,他不發一語,面色冷峻,眼眸裡卻是寫滿了擔憂。
“崢兒啊,你如今大了,也不再喜歡聽祖母訓誡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可是崢兒,若是你真的覺得祖母礙事,祖母身體也不行了,我就如你所願,這藥咱就不喝了。”
“祖母就早點下去陪你祖父和父親,省的喝藥你要娶那人將我氣死。”
“我早走了,你眼不見心不煩,也看不見你這個尚未婚配的未來小侯爺,不知禮數,與一個同樣不知羞恥的女商,夜不歸宿,不清不楚。”
“與其見你不愛惜自己聲名,不看著安寧侯府的百年清譽,倒不如讓我這個糟老婆子早點去死。”
沈老夫人說著說著,咳出一口鮮血。鮮紅的血跡染溼了身上的錦衣,沈雲崢心疼地拿出錦帕,替沈老夫人擦拭嘴角。
“祖母,孫兒求你,別說了。”
“喝了藥,歇息歇息。”
沈雲崢起身,跪在沈老夫人床前,他給沈老夫人擦拭嘴角,跪地侍疾,端著藥,求沈老夫人喝藥。
沈老夫人聞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被咳嗽折磨的沙啞嗓音,冷冷地問,“喝藥又有何用?”
“治好了,再被你氣死。”
“何必如此反覆,直接死了,一了百了。”
沈老夫人那雙眼眸,凝視著跪地,滿臉蒼白的沈雲崢,夙夜未眠的沈雲崢,臉色蒼白,眼眸裡甚至帶著血絲,他的衣服還是昨日那套,只是有些凌亂。
“崢兒,我昨日聽你墨雲軒的人說你打算年後派人去泮水城請那穆家姑娘的親戚入京,商討婚事。”
“你既如此決斷,必定是盼著我早死。”
“這樣就沒有人管你娶妻了,是嗎?”
沈老夫人滿是失望,原先她對穆燕姝並沒有什麼不喜,可自打她發現沈雲崢像是被穆燕姝灌了什麼迷魂湯一樣,非要娶她為妻。
昨日聚會時,更是被那位姊妹告知,沈雲崢竟然膽大妄為到已經同那穆家女子簽訂了婚書,蓋了官府公章。
她不動聲色勸走賓客散了宴席,託人帶了銀票去了一趟京兆府衙,取回那份備案的婚書,確認是沈雲崢親筆所書之後,她派人同去泮水城官府,帶著安寧侯府的令牌,去追回那封婚書。
原先以穆燕姝女商的身份,若是做妾嫁給沈雲崢,她縱然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雲崢的正妻,是書香名門之後,是望族貴女,皆可。
可唯獨,沈雲崢不該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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