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裡,兩盞燈籠亮著,昏黃的光亮著,好似秋日枝頭結的柿子。
左巖推門入內,替他在小院的屋子內掌燈點燈,沈雲崢隨後入內,揮退左巖,自己留在屋內。
屋內一切還是這一世她入住時的原樣。
沈雲崢叮囑手下定期整理打掃。
一桌一案,簡單幹淨。
燭火搖曳的時候,“啪”的一聲結了燈花,沈雲崢凝視著那張桌案,腦海裡浮現出她在桌案上理賬冊,畫繡案圖紙的模樣。
這是穆燕姝住在安寧侯府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安分守己。
他那時路過小院,便是個陰天的午後。
沈雲崢路過小院門口的時候,透過院門,看到小院屋內的軒窗開著,穆燕姝和桃夭和梨落一起,就著那陰沉帶些昏暗的陰天光亮,繡著手中的繡案。
那日的穆燕姝穿著一襲洗的發白的水藍色錦裙,她不似那日上門拜訪時穿的那般光鮮亮麗,和兩個丫鬟一般,身上穿著陳舊的,早就是過了款式的衣裳。
穆燕姝甚至都不曾梳妝,素顏的她,依舊是雪膚淨白,朱唇微紅潤,好似那成熟的熟櫻桃。
她簡單地梳著少女的髮髻。墨髮如緞,彆著一隻簡單至極的竹簪。
或許因為桃夭和梨落在說笑什麼,燕姝聽見了,素靜的臉上,暈開了溫柔的淡淡的笑意。
她的微笑溫和靜好,梨渦淺笑,好似那春日碧湖上被風輕輕吹開的漪漪。
沈雲崢就這樣立在院門外,遙遙佇立,白衣似雪。他凝視著她,彷彿不願打擾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上打了個驚雷,眼見著桃夭喊了一聲,小姐打雷了,我得去收衣服了。
沈雲崢將自己的身形掩藏在院牆後,只透過那海棠花紋樣的瓦片花窗,往裡面淺淺望去,他揮手讓昭雪將提前準備好的錦衣與糧食蔬果送進屋。
昭雪將那些送進屋,不知過了多久,他出來了,那托盤上,整齊地放著沈雲崢送進去的東西,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在那些東西之上,還放了一本古籍的謄抄本。昭雪回話,“燕姝姑娘說,她帶著丫鬟住在安寧侯府已是叨擾主家。”
“如今她們住在這兒,衣食不缺,銀錢不缺,已是萬幸。”
“聽聞沈大公子醉心於詩詞,這是一本古籍的抄錄本,小小薄禮,當做給沈公子的謝禮,希望沈公子不要嫌棄。”
沈雲崢聞言,看向那放在最上面的古籍,他透過花窗,看著桃夭和梨落忙忙碌碌趕在雨落之前,搶著收院子裡晾曬的那三套最得體的錦衣裙。
沈雲崢看向穆燕姝望著桃夭和梨落,溫柔的眉眼,忽而嘴角微揚。
他送之前,就猜到以穆燕姝的性子,肯定不會要安寧侯府的東西。
她大概是不想欠他分毫,不想和安寧侯府再有瓜葛。
沈雲崢笑著揮手,讓昭雪與他回墨雲軒,自己則是伸手取了那本古籍摘錄本,一路翻回去。
如今,沈雲崢望著空無一人的小院,忽而覺得,自己的心彷彿也空了一角。
穆燕姝最愛的香薰,他命侍女日日在這屋內焚香,只希望若是有一日,她想要回安寧侯府的小院看看是不是,進屋還是她最舒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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