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無珏,對於這新身份,可還滿意。”
凌芳漪柔聲細語,她不必回頭,他跪地也無需抬頭。可兩人卻早已默契地無需過多言語。
“主子安排的便是最好的,無珏誓死效忠主子。”
九無珏跪地磕頭。
“主子,如今陛下對主子的表現深信不疑,或許過不了多久,這未央宮就將形同虛設。”
“如今,昔年不少受過凌家恩惠的舊人,他們的後裔也慢慢以寒門的身份,混入陛下招募的陣營中。”
“待主子守完孝,逃離這深宮舊院,重回自由時,便是他們誓死效忠主子的時候。”
九無珏跪地真誠地彙報進展,凌芳漪聽著那些話,卻彷彿思緒回到很久之前。
很久之前,在那個清冷的宮苑裡,是記憶中眉清目秀的少年,也曾跪在她腳邊,用真誠的話語向她許諾。
“漪兒,若你助我奪位。”
“日後我定不負你。”
“日後,漪兒的父兄便是我的父兄,漪兒的族人便是我的族人。”
“日後,凌家予我的恩情,我必誓死相報於凌家與你。”
凌芳漪冷笑著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立著的一片牌位,只覺得素衣袈裟御不了冬日的寒,曾經回憶只會加重心底的恨意。
“無珏,辛苦你安排了。”
“如今,你是我射在宮外的眼。”
“這大盛朝堂,安逸繁華太久了,久到有人已經忘卻,這潑天的富貴是誰所賜。”
“那就讓暴風雨來得猛烈些,讓這大盛朝堂的死水攪一攪震一震,來個顛覆一切的變動。”
凌芳漪起身,柔溫柔至極地顫抖著雙手,左手拂過左邊的牌位上,金漆刻就的父親名字。右手拂過右邊的牌位上的,金漆刻就的兄長名字。
凌芳漪低頭,淚珠簌簌落下。
“父親,兄長,再等等。”
“該付出代價的那些人,一個也逃不了。”
凌芳漪眼裡沒有波瀾起伏,只有無邊無際,如同黑夜深海般深邃的恨意。
“無珏,你去吧。”
“照著先前的安排去做。”
凌芳漪看著冰冷空蕩的未央宮漪蘭,忽得笑出聲,笑著笑著,眸中含淚,淚流滿面。
九無珏見狀,默默地食籃上放置一塊乾淨的帕子,然後起身離去。
未央宮漪蘭殿,滿殿供奉滿的祈福燈,燈火通明照亮了整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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