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近年,邊境大旱導致收成不佳,百姓困苦,雖是朝堂體恤減了賦稅,可平民百姓依舊缺衣少糧。沿路來,賣兒鬻女,甚有著,賣妻換糧,比比皆是。
京城繁華的好似仙境,邊境困苦的好似人間煉獄。這般冷的日子,路邊有挖野菜凍死在田埂上穿著單薄破衣凍成冰雕的婦孺。
田埂裡有瘦成人形骨架的老嫗。
也有將女兒賣了銀錢或糧食又是哭又是笑的父親。
沈雲崢見狀早已上書朝廷,這北境的災情遠比當地官員呈報上表的嚴重的多。
百姓的家裡乾乾淨淨地找不見幾顆存糧,城裡的糧價卻貴至離譜。明明是百姓自己種的糧,最後卻沒有錢去買糧自己吃不起,這是何等荒誕?
沈雲崢隨身帶的盤查早已命人前往就近的,有存糧的城市買了一批糧,今早已經到了災情最重的幾個城池,熬成帶米的薄水粥,定點佈施。
燕姝也在離災區最近的城池,呼叫楚家的鋪面與自己的鋪面裡的所有現銀,換成可以裹腹保暖之物,盡數運至此。
算算時日,明日就能到第一批。
原本想先行回京,這一下,大約是回不了這麼快了。
二丫動作麻利,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燕姝沐浴乾淨,也從二丫嘴裡問了不少。
“家中原是有糧,只是不知為何,今年的賦稅比往年更重上三成。”
“這樣一來,交了賦稅家中便沒有多少餘糧。”
“城中因為饑荒而糧價飛漲,就連禦寒的棉花也漲了兩成,本就買不起糧,開始還能挖些野菜,後來把樹皮都挖沒了。”
“再後來,開始賣孩子賣妻子,年輕漂亮的收的人多,原先價也還不錯,給兩袋米,後來賣的人太多,就賣不上價。”
“再後來,開始有人餓死,有人凍死。”
“那些買不起棉的人,將城裡的蘆花都刨光了做蘆花衣,不保暖。”
“有的搶不到蘆花,只能填些稻草,刨些木屑充在衣服裡。”
“大雪之後,就有不少凍死的,餓死的。”
穆燕姝穿戴整齊看著眼前春熙樸素的麻衣,她的麻布棉衣,伸手一握,眼眶溼潤地問春熙,“厚不厚,可暖和?”
春熙見狀,紅了眼睛跪下給她連磕三個頭,燕姝拽都拽不起。
“主子,厚,很厚。”
“是棉花的厚衣,公子給我家一人一套。”
“這棉衣厚實保暖,比我娘之前縫的蘆花衣暖和,還有滿滿四袋粳米。”
“如果沒有公子,我們全家都過不了這個冬天。”
燕姝忽得落下淚來。
她心疼地抱住春熙。
“春熙,你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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