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崢與穆燕姝,兩人從天微微初曉,一直便扮作災民在走路,直到夜幕漆黑,偌大的黃土地,一連數個村莊,一路以來,別說災民,就連只狗都沒看見,當真是太奇怪了。
路過一塊大石頭的時候,燕姝終於忍不住,一屁股坐在那塊石頭上。
“沈雲崢,休息會兒,我實在走不動了。”
穆燕姝只覺得雙腳後跟都要被磨穿了,她本就肌膚嬌嫩如剝殼的雞蛋,平日裡就連之前在府中穿的再不濟,也好歹是布鞋。
這草鞋粗糙,雖然已經隔著布襪,可走這麼遠,那腳底的泡早已磨破。
這破舊的麻衣布衣如何能有她平常穿的衣服舒適,袖口和領口的地方,如雪的肌膚早就磨出紅痕。
出師未捷,她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一屁股坐在石頭上,垂頭喪氣的模樣。
“確實,也應當累了。”
沈雲崢看她低頭揉腳的模樣,雖然她不說什麼,也不喊疼,可眼尖的他,還是看見她草鞋後面沾染的血跡。
如今夜幕已落,沈雲崢明白,再這樣無意識地搜尋,沒有好處。
“燕姝,你在這休息一下。”
“我去附近拾些柴火。”
“如今這冬日的夜,北境這邊的城池晝夜溫差大,如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只怕你凍著。”
“待我拾柴生火,取暖防身便好。”
“這把刀先給你防身。”
沈雲崢把身上貼身藏的那把匕首遞給燕姝,如今當真是荒郊野嶺,只有他們二人。
“你先在這補充點乾糧與水,”沈雲崢遞上腰間的皮水囊,還有懷裡的乾糧。”
燕姝伸手接過,將匕首也貼身藏好,再抱著乾糧與水囊點點頭。
穆燕姝看著沈雲崢離去,自己小口小口地抿一抿幾口水,用試著用牙用力咬下一小塊乾糧,費盡氣力嚼了又嚼,忍著乾嚥下去。
平常的災民還沒有乾糧裹腹,她這般嬌生慣養卻連一口乾糧都覺得幹而慌難以下嚥,可不是嬌氣?
穆燕姝看著眼前黑黢黢的一切,原先白日的黃土地,已經變成一望無際的漆黑,天上只有一輪孤月,四周寂靜,只有呼呼的風聲肆虐,甚至捲起沙子拍在她的身上,臉上。
燕姝小心翼翼把其餘的乾糧和水囊收好藏在懷中,如今的這,是缺水又缺糧,有一口吃的都不錯了。
燕姝一身單薄破舊的布衣冷的慌,她乾脆圈膝整個人坐在石塊上,默默等著沈雲崢。
這樣孤單而漆黑的夜,一個人孤坐在石上,確實又冷又餓,她甚至都有點想念昨夜溫暖的棉被和加了炭火的爐火。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差勁很渺小,她在如今富貴的女商生活中,早就被錦衣玉食的生活迷失了自我。
穆燕姝忽然發覺,自己是扮不了災民的,她細皮嫩肉,沒有意志,習慣優渥生活的她,或許是演不出災民備受飢餓苦難磋磨的模樣。
燕姝覺得那冬風越吹越大,那沙子隨著風打在她身上,又疼又冷。她等了沈雲崢好久,最後迷迷糊糊地蜷縮著,把頭趴在膝蓋上睡著了。
渾渾噩噩間,她聽聞沈雲崢的聲音好似十分焦急,在她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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