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如今是陛下的皇商,這些天內,陛下也召見了她,詢問一些北境的事宜。
此番陛下從國庫與產業中撥款一部分,加上燕姝產業中楚家與自己捐贈的部分,加上沈雲崢自己的產業捐贈的部分,還有前些日子募捐的那些錢糧與物資。
這樣一大批物資,需要一個管事協調的專人,再配上陛下的戶部官員中抽調而來的精英,一同前往北境。
穆燕姝對於難民避難所的建設需要時間,在把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帶上御殿,同陛下商議,能否把之前貪官留下的那個地下礦洞的難民監獄,加以合理改造,弄成新的暫時難民收容所。
然後以工代賑,發動難民的力量建立避難所,為難民收容所建新的居所,讓難民收編成當地的新民。
對於災情嚴重的地方,先進行定點施粥,發基本物資。後續帶上去的棉花也可以以工代賑,讓那些力氣較少的婦孺女娘孩子做棉衣換物資與糧食。
這次賑災所有的賬目,需得陛下親派的親信,她這邊記錄與領發,以經戶部的再次核算與審批,如此一來,才能保證這筆鉅款全用於投資北境的城池。
另外,楚家派了不少助力的女工、木匠、瓦工等等一同前往賑災,穆燕姝前去,更方便調動人手。
“穆燕姝,”陛下看完燕姝遞上的圖紙與規劃書,嘆了口氣。
“術業有專攻,當是如此。”
“你經商,對賬目財產合賬這些敏感,你去一趟北境,朕也安心。”
紀炎焐覺得這兩日彈劾北境官吏的奏摺堆積如山,如今大盛王朝,朝堂國庫不算豐腴,先前抄了凌家與江南的貪官,可整個王朝的運營,卻像是一座巨大的吞金獸。
這也正是因為國庫財政壓力大,北境官吏瞞報災情,卻向他輸送大批錢糧,死侍,以至於他礙於國庫壓力,睜一眼閉一眼。
可沒想到,如今扒出來的真相如此慘不忍睹,官吏與土匪勾結,為了充政績瞞報災情,瞞著朝堂免賦稅的政策私徵稅收,還將災民轉入私域,以此培養死侍。
紀炎焐這幾日對著輿圖與奏摺徹夜難眠,整個大盛的朝堂官吏,是不是已經從骨子裡爛透了。
南方富庶,貪官富紳橫行,百姓苦。北境天災,百姓更苦。如今的泱泱國土,不論南北東西,土地大多為世家與官吏富紳的私產,貧農擁地日益減少。
沒地的貧農向富紳與權貴世家官吏名下的農田借地,以糧交地租,以糧交種子錢,以糧交賦稅。
大頭的糧食被富商世家權貴官吏圈收,流向世家,流向權貴,流向官吏,流向富紳。
然後貧農卻要為國家賦稅買單,從所剩不多的糧食中,再次被官吏強徵稅收掠奪,搶糧奪糧,而那些賦稅又被官吏狠狠層層剝削,上交國庫少之又少。
世家權貴官吏富紳都不用交稅,可正當遇上需得招兵買馬,國庫開支的時候,身為世家卻鮮少出力。
世家享受著最奢靡的生活,最富裕的產業,而那些富紳、權貴、官吏,就依附著世家。
他們像趴在百姓身上的螞蝗,逐漸肥壯,留下一個骨子裡爛透的朝堂,留下一批批受盡各種壓迫的百姓。
紀炎焐以為,除了凌家,這局面會改變。
可是這艘大盛的船,沉痾積弊已經上百年,就算以雷霆手段重塑,可面對一張滿是蝨子咬破全是密密麻麻破洞的錦袍,從何下手?
已有優越的世家與那些倚仗世家財富而起的官吏,嘴上說著憂國憂民,真的涉及自身利益,第一個跳出來彈劾他想要推行的新政。
寒門子弟雖有心,卻勢單力薄,一無才二無權。遇見意見不合,除了兩派在朝堂上吵得面紅耳赤,別的什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