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你自己痴心一片卻不自知,就算是撞破南牆也不願回頭,又憑什麼以這樣的身份,這樣的立場,來勸我鬆手?”
謝瑾睿的眼眸裡,盛滿了溫柔與感傷,那份毫無保留的真誠,與熾熱到近乎灼人的愛意,毫無遮掩地展露在穆燕姝面前,讓她無處遁形。
“若你連自己都做不到放棄,又憑何替我決定是否該放棄?”謝瑾睿的聲音漸漸低沉,卻依舊字字清晰。
“左右這也都是我自己的事,與旁人無關。”
“這世間,本就多的是冥頑不靈的痴人顛人,既然已經有了你一個,又為何不能再有我一個?”
他的話,像一把溫柔的利刃,輕輕刺破了穆燕姝故作平靜的偽裝,讓她心頭的執念與掙扎,盡數暴露在陽光之下。
窗外的海棠依舊盛放,春日的暖陽依舊溫暖,可站在春日裡的兩人,卻被各自的執念困住。
隔著遙遙的距離,望著同一片山景,守著各自的心事,終究是同景不同歸,同心難同行。
風從窗外湧入,卷落幾片嬌紅的海棠花瓣,落在桌案之上,平添了幾分零落的悵然。
穆燕姝望著那飄落的花瓣,指尖緊緊攥起,心頭翻湧著萬般情緒,終究還是一言不發。
而謝瑾睿望著她沉默的側臉,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卻依舊沒有半分想要放棄的意思。
這場春日裡的酒宴,這場煙火前的試探,終究還是在沉默與執念裡,陷入了無盡的僵局。
漫山春色再好,漫天煙火再盛,也暖不透兩顆隔著千山萬水的心。
好在時安會打圓場,挑著合適的時候,捧著一個禮盒便入內。
“穆大人,我家主子一早吩咐我拿了些解酒湯與糖塊過來。”
時安在靜園當差時間最久,最是瞭解謝瑾睿。謝瑾睿這人,當主子的話,當真很好。
只是也因為他自小身在謝家,從小到大身邊的事都有侍從侍女來打點,而往來相處的,又都是因為謝家的門楣對他客氣有加,因而,人情世故上,當真不太懂,也不需要懂。
但時安不一樣,說了些話調節了氣氛,很快便比方才冷冰冰的窒息感好多了。
時安看著兩人因各自飲著暖暖的醒酒湯而好起來不再如方才一般滿屋窒息感。
時安不由地拿衣袖擦擦角的冷汗,果然,那個自小連女娘衣角都沒碰過分毫的二少爺,沒他真不行。
燕姝給了個臺階就順坡下了,畢竟她怎麼勸他都不聽,燕姝也沒有辦法。
或許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午膳用畢,穆燕姝藉口查賬,讓桃夭帶著謝瑾睿去外院的客臥泡貴賓的溫泉池。
她這香山別院,最能拿得出手的招待,就是沐浴溫泉。
謝瑾睿沒有拒絕,畢竟他留在這總得自己做些什麼。
謝瑾睿入了湯池泉,溫熱的溫泉流水衝過,溫暖的水流緩緩流動。
輕燃的焚香,氤氳的熱氣,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她曼妙的身姿,迷人的五官,就連拒絕他都是這樣的迷人。
謝瑾睿臉色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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